“嗯。”吳霄站到她身邊,也看向遠處。
山風吹來,帶著樹葉的沙響和清冽的草木氣息。“下次可以等葉子全紅了再來。”
“下次……”江望舒重複了一遍,側過頭看他,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下次是什麼時候?”
吳霄沉默了一下。
下次?他們之間很少有明確規劃的“下次”,總是見縫插針,隨緣而定。
但以吳霄的現狀,任何約定好像都是一種負擔。
“不知道。”他如實回答,語氣平淡,“但總會有。”
江望舒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格外明澈,沒有一絲陰霾。
“也是。”她轉回頭,繼續看風景,“反正我知道,隻要我想來,總能找到你。或者,”她頓了頓,“等你去找我。”
這話說得輕巧,卻透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彷彿他們之間那條無形的線,早已堅韌無比,距離和時間隻是讓它偶爾拉長,卻從未斷裂。
吳霄沒說話,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欄杆上的手。
江望舒沒有抽回,反而手指動了動,與他十指相扣。
兩人就這麼並肩站著,看著滿山秋色,誰也沒再說話,卻有一種無聲的安寧在流淌。
直到一陣稍大的山風卷過,吹落一片紅葉,恰好飄到江望舒肩頭。
她拈起葉子,轉身遞到吳霄麵前:“喏,送你。當個書籤。”
吳霄接過那片形狀完好、顏色正由橘轉紅的楓葉,葉柄細長,脈絡清晰。“就這?江局長出手也太小氣了。”
“嫌小氣?”江望舒挑眉,“那還我。”
吳霄手腕一翻,葉子已經揣進了自己外套口袋,動作快得她都沒看清。“送出來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謝了,雖然寒酸了點。”
“德行。”江望舒白他一眼,嘴角卻翹著。
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下午還有個煩人的會要開。”
回去的路上,她沒再拍照,隻是安靜地走著,偶爾踢踢路上的小石子。
快到停車場時,她忽然說:“晚上我那邊結束估計早不了,你別等我了,自己解決晚飯。”
“嗯。”吳霄應了一聲,“需要接就說。”
“不用,局裏安排了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又補充了一句,“明天上午我沒事,可以晚點起。”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
第三天,離別還是如期而至,在又一個華燈初上的傍晚。
到了出發層,吳霄幫她拿下行李箱。
就在她轉身準備走向安檢口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隨身的手包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顆東西,塞進吳霄手裏。
觸手微涼,是一顆灰白色的鵝卵石,表麵光滑,帶著河灘流水沖刷後的天然紋路。
“上次那顆,我在上麵刻了‘霄舒’的,”江望舒的語氣聽起來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目光卻緊緊鎖著他的反應,“你是不是嫌醜,給弄丟了?”
吳霄垂眸看著掌心的石頭,怔了一瞬。
隨即,他空著的那隻手伸進自己牛仔褲的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了另一顆幾乎一模一樣的鵝卵石。
“怎麼可能丟。”他將兩顆石頭並排放在掌心,遞到她眼前,聲音低沉而平穩,“天天帶著,有時候握在手裏,有時候就放在枕頭底下。睡不好時摸摸,還挺管用。”
江望舒看著那兩顆並肩躺在他寬大掌心裏的石頭,先是微微睜大了眼,然後,一抹真切而柔軟的笑意,從她眼底緩緩漾開,最終抵達唇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踮起腳尖,飛快的在他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輕吻,快如蜻蜓點水。
“這顆新的,”她退開半步,指了指他掌心那顆剛從她包裡拿出來的石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我也刻了字。回去再看。”
“知道了。”吳霄笑著回應道。
江望舒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拉過行李箱的拉桿。
轉身的瞬間,她肩背挺直,又恢復了那個冷靜自持的江局長模樣,彷彿剛才那片刻的柔軟與輕顫隻是幻覺。
她隻朝他擺了擺手,背影很快匯入安檢口前熙攘的人流,消失在那道象徵著分隔的門後。
吳霄站在原地,機場廣播的女聲柔和卻空洞的重複著航班資訊,周圍是行李箱輪子滾過的嘈雜、擁抱離別的人聲、以及匆匆而過的身影。
坐進車裏,引擎低吼著啟動,卻沒有立刻駛離。
車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緩緩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
兩顆灰白色的鵝卵石安靜地躺在掌心。
舊的那顆邊緣溫潤,刻著“霄舒”的字跡因為時常摩挲,邊緣已有些模糊,卻更顯深刻。
新的那顆紋理清晰,帶著剛從她手包裡拿出的微涼。
他的指尖拂過新石光滑的表麵,然後輕輕翻過來。
平整的石麵上,是三個用極細的刻刀雕琢出的字,筆畫乾淨利落,一如她平日的作風,卻在這堅硬的石料上留下清晰而用力的凹痕:
“君臨天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