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看到吳霄和一個氣質出塵的美女有說有笑後，這幾天蘇淼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內耗中。
在唐曉琳的勸說下，蘇淼還是忍不住約吳霄去鄉下一座寺廟拜佛。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她有些悵然若失。
這個藉口其實很笨拙——“聽說那邊很靈驗，空氣也好，想出去散散心……我開車，要不要一起去？”——刻意強調了“我開車”，像是某種不動聲色的體貼，又像是怕被拒絕後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她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
手機終於震動。
吳霄的回信依舊簡短：“好。明天上午九點，小區門口見。”
蘇淼盯著螢幕，胸口那塊懸著的石頭，輕輕落了地，卻又漾開一圈更複雜的漣漪。
他答應了，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要拜佛，沒有否決她開車的提議，隻是平靜的接受了。
......
第二天上午，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蘇淼提前十分鐘就把她那輛白色的小轎跑，停在了吳霄小區門口不遠處的臨時車位。
她今天穿得很素雅，米白色的羊絨衫配淺灰色長褲，外搭一件卡其色風衣，長發鬆鬆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妝容清淡，隻淡淡塗了點唇膏，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既放鬆又得體。
九點整，吳霄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黑色連帽衛衣和深色牛仔褲，手裏沒拿什麼東西。
看到那輛醒目的白色跑車，他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來。
“早。”他簡單打了個招呼。
“早。”蘇淼側過頭，對他笑了笑，心臟不受控製地快跳了幾下。
蘇淼啟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
她盡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熟練自然，“我們直接上高速？”
“聽你安排。”吳霄應了一聲，便不再多話。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導航機械的女聲在指引方向。
蘇淼雙手緊握著方向盤，指尖有些發僵。
這狹小的空間，因為他的存在，空氣都彷彿變得稀薄而緊繃。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耳膜裡鼓動的聲音。
她試圖找些話說，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好像……不太喜歡出門？”她問，聲音比平時輕柔。
“以前很宅，現在變了很多了。”吳霄笑著說道：“可能男人隻要窮，就不太喜歡出門。”
“那……今天謝謝你願意出來。”蘇淼說完，又覺得這話有點傻。
兩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聊著，沒有涉及任何旖旎的話題。
“快到了。”
一個多小時後，蘇淼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他。
“嗯。”吳霄睜開眼，看了看窗外被雨霧籠罩的山林。
寺廟果然很僻靜。
白色跑車沿著濕滑的盤山公路又行駛了二十多分鐘，纔在一片鬆柏林間的空地停下。
除了他們，隻有兩輛本地牌照的舊車停在旁邊。
雨似乎大了一些，淅淅瀝瀝的。
蘇淼從後座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兩把黑色長柄傘，遞了一把給吳霄。
兩人撐開傘，沿著被雨水洗得發亮的青石板路，走向那座古樸的寺廟。
山風裹挾著雨絲和草木清氣撲麵而來，帶著沁人的涼意。
走進山門，香煙的氣息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味道，撲麵而來。
庭院裏那尊石鼎香爐，青煙在細雨中裊裊婷婷，更添幾分空靈靜謐。
正殿裏傳來隱約的木魚聲和誦經聲，在空曠的山間回蕩。
蘇淼在香爐前請了香。
吳霄站在她身旁，並未如蘇淼預想中那樣隻是旁觀。
他也從旁邊的香案上取了三支香，就著燭火點燃。
動作算不上多麼熟練虔誠，卻也自然莊重，並非敷衍。
蘇淼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吳霄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過頭，語氣平和地解釋了一句：“受我媽影響，多少信一點。她說心誠則靈，拜一拜，求個平安順遂總是好的。”
他的聲音不高，落在淅瀝的雨聲和裊裊香煙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蘇淼心裏那點因為他不明態度的忐忑，忽然就鬆了一些。
原來，他並非全然排斥這些。
兩人並排站在香爐前。
蘇淼閉目合十，心中默唸著紛亂的心事與祈願，將香插入爐中。
吳霄也微微低頭，持香靜立片刻，才俯身插入。
他求的是什麼？蘇淼忍不住猜想，是事業？是家人安康？還是……別的什麼？
拜完香，兩人一同走進正殿。
殿內比外麵更加幽暗，燭火與長明燈的光暈將巨大的佛像映照得莊嚴而慈悲。
那位敲木魚的老僧依舊在角落，對他們的到來恍若未覺。
蘇淼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
這一次，她的心緒似乎比剛纔在院中時更寧靜了一些。或許是因為身邊這個人平和的態度，也或許是因為這殿中確實有種能讓人沉靜下來的力量。
她偷偷睜開一絲眼縫，看向身側。
吳霄也跪在了旁邊的蒲團上。
他沒有像她這樣標準的合十閉目，隻是微微低著頭，雙手自然地垂放在膝上，姿態並不拘謹。
蘇淼重新閉緊眼睛，將額頭輕輕抵在相合的指尖上。
這一次，她心中的默唸清晰了許多。
願家人平安健康。
願自己……能更勇敢，更清晰的看清前路。
願……身側之人，亦能得償所願，平安喜樂。
最後一個念頭升起時，她苦澀一笑。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
吳霄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很自然的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雨絲依舊細密。
庭院裏的香火氣被雨水沖淡了些，草木的清新氣息更加明顯。
“去後麵走走嗎？”吳霄主動開口問道，聲音比來時在車上柔和了些許。
蘇淼點點頭，心頭那點陰霾似乎也被這山雨洗去了不少：“好。”
寺廟後麵果然有一小片竹林，一條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石板小路蜿蜒其中。
“這裏環境很好。”吳霄撐傘走在她身側，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確實是個散心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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