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霄卻笑了。
這纔是風華。
即便力量被壓製，即便麵對的是粗糙的仿製品，即便她不是刀客不是劍客，但她的“身份”和“知識儲備”，依舊一眼就能看穿本質。
“再看看別的。”吳霄又拿起一把仿雁翎刀。
風華接過，這次動作更隨意了些，隻是手指在刀脊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更加清越、悠長的顫音響起，彷彿這不是一把現代工藝仿製的未開刃刀，而是一柄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古兵。
這下，連那對擺弄漢劍的情侶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風華再次搖頭，評價更加簡潔：“空響。”
意思是隻有個響聲，內裡空虛。
吳霄覺得有趣，又遞給她一把彎刀，一把短劍……風華每一次接過，或輕撫，或微振，或指尖輕叩，總能以最微小的動作引動刀劍發出不同韻律的鳴響，然後給出精準到近乎苛刻的點評：
“重心偏移，劈砍易失。”
“握柄設計不合手型，久戰必疲。”
“鋼材淬火不當，韌性不足，易折。”
她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客觀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鎚子敲在女店員和那位已經走過來的教練心上。
他們開這店，自認對冷兵器也算有研究，可這美女隨口說的，有些是他們知道但難以避免的工藝侷限，有些則是他們根本沒注意到的細節！
關鍵是，她是怎麼做到的？
就那麼輕輕一拿，一碰？
教練是個三十多歲、身材精悍的男子，他走到近前，眼神帶著驚疑和探究，客氣的問道：“這位……女士，看來對冷兵器很有研究？不知師承何處？是練傳統武術的，還是玩現代兵擊的？”
風華看向吳霄，眼神詢問。
吳霄代為回答：“她隻是天賦異稟，沒專門研究過。”
神特麼天賦異稟！
教練一臉不信。
沒研究過能有這眼力？沒練過能隨手引動刀劍自鳴？
這美女身上的氣質，還有剛才那幾個細微的動作，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難道是哪個隱世流派的傳人？
教練心裏癢癢的，忍不住提議：“那邊有個小擂台，鋪了專業墊子。我們這裏也有提供安全護具和訓練兵器，進行輕度的模擬對抗體驗。兩位有沒有興趣試試？就當玩玩。”
他想近距離看看這美女的身手，哪怕隻是拿著訓練兵器比劃幾下，或許也能看出點門道。
吳霄看向風華，用眼神詢問。
風華再次看向吳霄，得到他微微頷首後，才轉向教練，平靜的說：“可以。”
教練心中一喜，連忙去準備護具和訓練用的尼龍長劍。
他心裏琢磨著，待會自己親自下場，稍微試探一下，看看這美女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吳霄和風華來到擂台邊。
風華拒絕了厚重的護具，隻戴上了最基本的手套和麪罩。
教練自己也穿戴整齊，拿著一柄訓練劍上了台。
“女士，我們點到為止，主要體驗一下距離感和節奏。”教練擺了個起手式，示意風華可以進攻。
風華拿起訓練劍，入手輕飄飄的，毫無質感可言。
她隨意的站著，沒有擺任何架勢，隻是看著對麵的教練。
教練等了片刻，見對方不動，便決定主動試探，一個標準的進步直刺，速度不快，但很規範。
風華腳下未動，隻是手腕微微一轉，訓練劍的劍尖以毫釐之差貼著教練刺來的劍身滑過，然後輕輕點在了教練持劍手的手腕上。
啪。
很輕的一聲。
教練的動作僵住了。
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動的，隻感覺手腕一麻，劍差點脫手。
這一下如果用的是真劍，或者力道再大一點，他的手筋可能就斷了。
“你……”教練愕然。
“破綻太大。”風華收回劍，淡淡評價。
教練臉色微紅，深吸一口氣，認真起來。
這次他不再留手，腳步滑動，劍光連綿，使出了一套融合了現代兵擊技巧的快速進攻，角度刁鑽，速度也提了上來。
然而，在風華眼中，這些攻擊依舊緩慢而充滿漏洞。
她甚至不需要移動位置，隻是站在原地，手中的訓練劍或格、或引、或點，每一次都精準的截在教練發力未繼或舊力已盡的關鍵節點上。
教練感覺自己的攻擊就像撞上了一張無形的網，每一次都被輕易化解，而對方那看似隨意的反擊，卻總是指向自己最難受、最無法防禦的位置。
不過十幾秒，教練已經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而風華連呼吸都沒有亂一下。
台下，那對情侶和拉弓的年輕人都看呆了。
女店員更是張大了嘴巴。教練的身手他們是知道的，平時一打二、一打三都不在話下，怎麼在這個美女麵前，像個小孩子一樣被隨意拿捏？
“停！停！”教練主動後退，舉手示意，臉上又是尷尬又是震撼，“我認輸，心服口服！女士，您這……絕對不是沒練過！您這水平，我見都沒見過！”
他看風華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敬畏。
風華沒說話，隻是看向台下的吳霄。
吳霄嘴角含笑，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連熱身都算不上。
風華隻是在用最基礎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本能，就輕鬆碾壓了這位業餘愛好者中的高手。
“隻是些粗淺的應對罷了。”風華將訓練劍放回架子上，語氣依舊平淡。
教練和店員們卻再也不敢把她的話當真了。
粗淺應對？那他們算什麼？幼兒園過家家？
吳霄沒有多留，帶著風華在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武韻閣。
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感覺如何？”吳霄問。
風華想了想，回答道：“此界凡人，亦有向武之心。然其技……過於拘泥形式，缺乏生死間的淬鍊，力量運用亦粗糙不堪。”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那訓練兵器的材質，倒是頗為有趣，輕便堅韌，不易傷人。”
她指的是尼龍訓練兵器。
吳霄笑了。
這就是風華，即使是在這種近乎“遊戲”的體驗中，她的評價也永遠基於最實際的戰鬥角度。
吳霄笑了笑，像是隨口說道：“你不像是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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