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星城乾淨的行人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吳霄帶著風華，再次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
幾個月的時間，足以讓風華從最初那個對現代世界手足無措的“古代人”，變成如今外表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的都市麗人。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淺灰色風衣，內搭簡約的白色T恤和黑色九分褲，腳上是一雙舒適的平底短靴，長發在腦後束成一個乾淨利落的馬尾，臉上戴著一副能遮住小半張臉的墨鏡。
如果不開口說話，或者不展露那偶爾過於清冷專註的眼神，她幾乎與街上任何一個氣質出眾的年輕女性沒什麼兩樣。
吳霄走在她身側，一身休閑裝束，神態放鬆。
他今天帶她出來沒什麼特定目的，隻是處理完一些事情後，覺得天氣不錯，便隨口問她要不要出來走走。
有些時候，吳霄會下意識的忘卻風華是遊戲中映照出來的“物體”，下意識的把她當成一個真正的人。
風華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點頭。
幾個月來，風華已經基本適應了現實生活。
而且她也有了自己的身份證——這對吳霄而言不是難事。
她能熟練使用智慧手機，熟悉了超市購物、點餐等日常。
她甚至學會了操作家裏的部分智慧家電，對現代社會的執行規則有了粗淺的瞭解。
但吳霄知道，這種“適應”更多是表麵上的。
她內在的核心，依舊是那個來自《未知領域》、擁有帝皇級實力的契約侍女。
她的思維模式、對力量的理解、乃至一些細微的舉止習慣，依然保留著那個世界的烙印。
隻不過，她學習能力極強，善於觀察模仿，將那些“不合時宜”的部分小心翼翼的隱藏了起來。
兩人路過一家新開的大型電子體驗店。
櫥窗裡陳列著最新款的遊戲主機、VR裝置、高清巨幕，螢幕上正播放著逼真震撼的遊戲宣傳片，音效隱隱傳出。
風華的目光被吸引了，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隔著墨鏡，專註的看著螢幕裡那些飛天遁地、光影絢爛的戰鬥場景。
雖然這些特效與《未知領域》那種近乎真實的體驗無法相比，但那種將幻想以視聽形式具象化的方式，依然讓她感到新奇。
吳霄注意到她的視線，也停下了腳步。“進去看看？”
風華點頭：“好。”
走進體驗店，內部空間開闊，光線明亮，各種最新的電子產品和娛樂裝置讓人眼花繚亂。
不少年輕人正在體驗區試玩，驚呼和歡笑聲不時響起。
風華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螢幕，最終落在了一個VR體感遊戲的體驗區。
那裏有幾個年輕人正戴著頭盔，手持感應器，對著空氣做出劈砍、射擊的動作，大螢幕上同步顯示著他們在虛擬世界中的戰鬥。
她看得很認真，似乎在分析那些動作的發力方式、虛擬角色的反應機製，以及整個係統的運作原理。
以她的戰鬥素養和對能量的敏感，這些普通人覺得炫酷的遊戲，在她眼中恐怕漏洞百出，但她看得依舊專註，像在觀察一種陌生的“儀式”或“文化現象”。
“想試試嗎？”吳霄問。
他知道風華在《未知領域》裏的戰鬥經驗何等豐富，這種程度的VR遊戲對她而言恐怕如同兒戲，但體驗一下也無妨。
風華卻搖了搖頭，輕聲道：“虛幻光影，徒具其形，無力量之實感，亦無生死之壓迫。”
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地點出了虛擬遊戲與真實戰鬥的本質區別，哪怕是遊戲世界的“真實”。
旁邊一個恰好路過、聽到她低語的店員小哥愣了一下，用一種“這美女說話好深奧”的古怪眼神看了她一眼，匆匆走開。
吳霄笑了笑，也不強求。
他知道風華感興趣的不是遊戲本身，而是這個世界的“娛樂”形式。
他們繼續在店裏閑逛。
經過一片智慧家居展示區時，風華對一台能夠語音控製、自動規劃路線的掃地機械人產生了短暫的好奇，蹲下身觀察它如何避開障礙物。
那專註研究一個“低階造物”的模樣，配上她清冷的外表，形成一種奇特的反差萌，引得旁邊幾個同樣在逛店的年輕男女頻頻側目。
“這美女氣質好特別……”
“是在拍短視訊嗎？還是Coser出來玩？”
細碎的議論聲傳來。
風華似乎察覺到了那些目光，但她並未在意，隻是很快站起身，重新回到吳霄身邊，彷彿剛才蹲下研究機械人的不是她一樣。
“看夠了？”吳霄問。
“嗯。”風華點頭，“此界凡人造物，精巧有餘，然終為外物所役。”
她指的是過度依賴科技產品可能帶來的問題。
這評價，依舊帶著她那個世界強者注重自身力量的思維底色。
吳霄不置可否。
不同世界，不同文明，發展路逕自然不同。
走出電子體驗店，陽光正好。吳霄看看時間，提議道：“找個地方喝點東西？”
“聽老大的。”風華自然沒有意見。
兩人走進街角一家環境清幽的咖啡館。
吳霄點了杯美式，給風華點了杯店員推薦的、據說口感比較溫和的拿鐵，外加一份提拉米蘇。
坐在靠窗的位置，風華學著吳霄的樣子，用小勺輕輕攪拌著咖啡上的拉花，動作已經相當自然。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濃鬱的奶香和咖啡的微苦在口中融合，她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窗外的行人來來往往，午後時光悠閑而寧靜。
“在這裏生活，感覺如何？”吳霄隨口問道，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風華放下杯子，思考了片刻，才認真地回答：“初時覺光怪陸離，無所適從。現今……已習慣此界秩序與便利。然……”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力量在此界頗受限製，天地元氣稀薄近乎於無，運轉功法滯澀緩慢，宛若……身負枷鎖。”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向吳霄提及現實世界對她力量的影響。
幾個月下來，她已經深刻體會到兩個世界的差異。
在這裏，她強大的個體力量被世界規則極大壓製，很多在《未知領域》能輕易做到的事情，在這裏要麼根本無法實現，要麼需要消耗遠超比例的精神力且效果微弱，得不償失。
這讓她有一種“龍遊淺水”般的輕微不適感。
這種事吳霄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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