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洛的執著超乎想像。
她沒有退縮,而是從隨身的衛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精巧的、像是溫度計和輻射計量儀結合體的小裝置,對準小虎尾巴尖的火焰。
天知道她為什麼穿著家居服還隨身帶著這些東西。
“瞬時測溫……無法顯示,超過量程。光譜分析……複合型高能粒子流,能量結構穩定得不可思議,違背熵增定律……這火焰的本質是什麼?純粹的能量固化?還是某種法則的顯化?”
她一邊記錄,一邊喃喃,完全忘記了恐懼,眼裏隻有對未知的狂熱。
小虎似乎被這個不怕死還拿著小玩意兒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的兩腳獸弄得有點不耐煩,它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來一片陰影,低頭湊近林洛。
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林洛甚至能看清它鼻翼旁細小的、晶瑩如鑽石的鱗狀紋路。
她僵住了,但手裏的儀器還舉著。
小虎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出巨大的、帶著倒刺的舌頭,以與體型不符的輕柔速度,舔了一下她手中的儀器。
“滋啦——”
一聲輕響,那精密的儀器表麵瞬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水晶狀物質,然後內部冒出一縷青煙,直接報廢了。
“啊!我的多引數場分析儀!”林洛心疼的低呼一聲,但隨即眼睛更亮了,“唾液接觸即引發區域效能量晶化?!這太……”
她話沒說完,小虎已經重新趴了回去,閉上眼睛,一副“懶得理你”的模樣,隻是尾巴尖的金焰得意地晃了晃。
吳霄看著眼前這荒誕又和諧的一幕——一個穿著居家衛衣的年輕女孩,毫無懼色地置身於兩隻足以讓任何正常人魂飛魄散的巨獸之間,時而撫摸研究,時而擺弄儀器,嘴裏還念念有詞各種晦澀的分析——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五分鐘到了。”
吳霄開口,聲音打破了林洛沉浸式的觀察。
林洛猛地驚醒,臉上露出極度不捨的表情,但還是很守信用的後退了一步。
她看了看小狼,又看了看小虎,最後看向吳霄。
“謝謝……謝謝您!特辣小龍蝦。”她由衷的說,然後看向兩隻巨獸,鄭重地鞠了一躬,“也謝謝你們!”
作為一個《未知領域》的深度玩家,既然近距離觀察過了“暗影魔狼”和“裂天晶翼虎”,那麼它們的主人是誰一目瞭然。
甚至她也知曉那個漂亮的女人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小龍蝦大佬的侍女,她最初的名字是“半麵女魔”。
隻不過相比兩隻巨獸,她對人類形態的風華,興緻缺缺。
小狼“嗚嗚”回應了一聲,小虎隻是耳朵動了動。
吳霄心念一動,小狼和小虎的身形再次緩緩變淡,如同融入了空氣,消失不見。
客廳裡恢復了空曠,隻留下那奇異的氣息和呆立原地、彷彿經歷了一場夢幻的林洛。
“記住你的承諾。”吳霄看著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晚的一切,從未發生。”
“明白!”
林洛用力點頭,珍而重之的把那個報廢的儀器殘骸收好,彷彿那是無價之寶的憑證。
她再次鞠躬,然後像是懷揣著全世界最重大的秘密,輕手輕腳卻又精神亢奮的離開了套房。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
而某個公寓裏,一個剛剛見證了“神跡”的女孩,正對著電腦螢幕和一堆天文資料,眼睛發光地開始了她的“新課題”。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此刻,她覺得自己觸碰到了這個世界隱藏的、最不可思議的一角。
......
深夜,城市邊緣的廢棄工業區。
最後一聲沉悶的擊打聲在空曠的廠房內迴響,隨即歸於寂靜。
那個試圖將江城超凡者管理局組織架構、人員名單、訓練模型和資料等種種資料帶出境外的間諜,已被特殊材質的束縛帶捆成了粽子,癱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麵上,昏迷不醒。
這是一名白人超凡者,他的官方身份讓他擁有外交豁免權,但涉及到“間諜”二字,他的量刑豁免不了半點。
事實上,那些材料真假參半,本就是江城超管局用來釣魚的誘餌。
這不,除了這條大魚,一口氣還抓了好幾條小魚,有超管局的普通工作人員,有崇洋媚外的二傻子,也有落入敵特陷阱的倒黴蛋。
車隊駛回超管局,嫌疑人移交給審訊組,外勤組進行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半小時後,出現在酒店門口的歐陽婉兒,已然換了一身裝束。
貼身的戰術服換成了質感柔軟的米白色羊絨衫和剪裁合體的煙灰色休閑褲,外罩一件淺咖色的長款風衣。
長發披散下來,柔順地搭在肩頭,洗去了塵土與汗漬,散發著淡淡的清新香氣。
手上的特製手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款式低調卻精準的腕錶。
她腳上踩著一雙柔軟的平底短靴,步履從容。
酒店的房門開啟。
一股溫暖寧靜的氣息撲麵而來,與室外的清冷和剛才任務現場的冰冷壓抑截然不同。
客廳裡燈光調得很暗,隻留下沙發旁一盞落地燈,灑下一圈昏黃溫暖的光暈。
吳霄並沒有睡。
“一切順利?”吳霄放下手機,輕輕的將她攬入懷中。
歐陽婉兒順勢將身體的重量靠進吳霄懷裏,臉頰貼著他溫暖堅實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他平穩的心跳。
“小任務而已,都沒有我出手的機會。”
她的聲音有些悶,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放鬆,以及一點……不易察覺的懶洋洋。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嘲弄的弧度:“順藤摸瓜,揪出了幾條裏應外合的‘小魚’,有被收買的普通文員,有自以為能搭上國際超凡組織快車的蠢貨,還有兩個是被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就範的倒黴蛋。”
吳霄低低的“嗬”了一聲,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柔順的長發。
“沒讓你活動筋骨,是不是有點失望?”
“有一點。不過也好,省得弄髒衣服,那廠房灰大得很。”歐陽婉兒坦誠道,在他懷裏睜開眼,仰起臉看他。
昏黃的光線下,他的下頜線條清晰,眉眼深邃。
吳霄低頭,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嗓音低得幾乎融進燈光裡:“那現在……哥哥陪你活動活動筋骨?”
歐陽婉兒唇角一揚,故意慢悠悠的眨了眨眼:“比如?”
“比如——”他俯身,鼻尖蹭過她的耳廓,溫熱氣息拂過,“測試一下酒店大床的彈簧。”
歐陽婉兒挑眉:“聽起來像是一次任務。”
“目標無武裝,無反抗意圖,”他順勢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臥室,聲音壓得又沉又啞,“但建議採取溫柔壓製策略,避免誤傷。”
一個吻過後,歐陽婉兒轉守為攻,翻身上馬,一臉壞笑道:“要不然...哥哥稍微反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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