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夏夜的悶熱與喧囂隔絕。
吳霄目光掃過昏暗靜謐的室內，很快就鎖定了角落卡座裡的葉紅鯉。
但此刻，她麵前站著一個穿著花哨襯衫、頭髮梳得油亮的男人，正微微傾身，臉上帶著自以為迷人的笑容，手裏還端著杯酒，顯然是在搭訕。
葉紅鯉的坐姿沒有任何變化，依舊脊背挺直，但她微微抬著下巴，眼神清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風，沒有絲毫溫度。
她沒有看那個男人，隻是盯著自己杯中的琥珀色酒液。
“走開。”
兩個字，乾脆，利落，不容置疑。
那花襯衫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沒料到會被如此直接的拒絕，而且對方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他有些不甘心，壓下心中的惱怒，依舊笑著說道：“美女，別這麼冷淡嘛，交個朋友……”
葉紅鯉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漠然，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走開。”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加重，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
花襯衫男人被這目光刺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似乎又忌憚著什麼，最終悻悻的嘟囔了一句，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那桌。
這一幕正好落入剛進門的吳霄眼中。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階級差距？
他緩步走過去，在葉紅鯉對麵的卡座坐下，彷彿沒看到剛才的小插曲，語氣自然的調侃道：“葉處長果然魅力不俗。”
葉紅鯉這才將目光從酒杯上移開，落到吳霄臉上。
眼中的冰寒瞬間消融了大半。
“哪比得上你左擁右抱。”
吳霄笑了笑，沒接話。
看來自己雖然沒有參與過星城超管局的訓練，但星城超管局已經撒滿了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
葉紅鯉這才第一天報道，就聽到了。
“說吧，”吳霄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大老遠從京城跑來星城當個副處長，還一來就找我。別告訴我真是來敘舊的。”
葉紅鯉輕輕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京城是非多，恰好超管局這條路子比較靈活，不止是我，很多豪門世家的子嗣，都換‘賽道’了。”
吳霄刨根問底道：“那你為什麼偏偏選擇星城呢？”
聊起正事，吳霄沒有大意，感應散發出去，隨時監測附近幾百米內有沒有其他超凡者。
事實證明並沒有。
由此也可以說明，葉紅鯉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自信，否則她完全有資格讓一兩個超凡者充當保鏢。
葉紅鯉嫣然一笑，“到了星城，就沒人追過來了，畢竟...我和你的關係，在某些人眼中有些...不清不楚。”
或許真有這種原因。
但肯定隻佔一丁點比例，像葉紅鯉這樣的女子，愛慕的人或許數不勝數，但在知道她的身份後，還會追求她的人必定少之又少。
而自認有資格追求她的人，估摸著也不太可能是舔狗，他們習慣了把別人當狗。
吳霄直接戳破道：“應該是星城超管局比較好鍍金吧。”
“沒錯，”葉紅鯉並不否認，“因為你的原因，星城超管局的業務完成得非常好，尤其是各項訓練、實驗資料，讓總局那邊少走很多彎路。”
所謂“你的原因”，當然是吳霄把一大家子都“送進”了超管局訓練了好幾個月。
現在還讓葉帆和周龍直接加入了超管局。
以後或許還會有其他人因為吳霄的原因，加入超管局。
葉紅鯉幫吳霄倒了一杯酒，輕輕推到他桌前，“等到時機成熟，星城超管局會有一大批人晉陞，所以我就提前佔位，多捏點籌碼在手咯。”
吳霄端起酒杯，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笑了笑：“看來我在不知不覺中，還成了你仕途上的‘墊腳石’了？”
“可沒人敢踩著你當墊腳石。”葉紅鯉連忙否認，“因為你在星城，所以星城這個地方，未來會很關鍵。而和你保持良好關係，對我，對葉家，都有利。”
她說得很直白，沒有絲毫遮掩。這就是葉紅鯉的風格，在值得坦誠的物件麵前，她不屑於玩弄那些虛偽的套路。
她也清楚，在吳霄麵前擺葉家的架子毫無意義，這個男人根本不吃那一套。
西城葉家就是前車之鑒。
吳霄挑了挑眉：“所以，你來找我，是代表葉家來‘投資’的？”
“可以這麼理解，有些事情，葉家可以幫你處理。”葉紅鯉點頭，“但不僅僅是投資。”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吳霄的右手拇指，那裏純陽破煞指正散發著內斂的溫潤光澤：“關於那些開始具備‘現實幹涉’特性的特殊物品。你手裏，應該不止一件吧？”
會員玩家在下線時，可以選擇將一件裝備帶入現實中，這早已不是秘密。
吳霄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反問道：“總局那邊，對這類物品瞭解多少？有沒有……出現什麼不好的案例？”
葉紅鯉的神色凝重了一些：“有一些。國外已經出現了幾起玩家利用從遊戲獲得的、具備現實能力的物品進行犯罪或造成混亂的事件，這些人不全是超凡者。”
吳霄說道：“看來，超管局的重要性會越發重要。”
“這是必然的。”葉紅鯉坦然道，“而我需要你的幫助。不是以葉家的名義，也不是以超管局的名義，隻是以葉紅鯉的身份，請求老朋友吳霄的幫助。分享情報，必要時……聯手處理一些‘官方’不便直接出手的麻煩。”
她再次強調“葉紅鯉”和“老朋友”，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清楚——這是一場基於舊識和現實利益需求的平等合作。
吳霄沉默了片刻，拇指上的扳指傳來穩定的暖意。
他需要官方的資訊和渠道，也需要一個在體製內有足夠分量的盟友。
葉紅鯉無疑是最佳人選。
至於薑大公主...她的身份太敏感了，很多事情不宜找她，而且她常年在京城，哪有葉紅鯉好使喚？
“合作愉快。”吳霄終於點頭，端起酒杯，與葉紅鯉輕輕一碰。
葉紅鯉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也舉杯相迎：“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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