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霄正用熱水燙著茶杯，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
她問得很隨意，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吳霄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不是一個習慣居安思危的人。
或者說，潛意識裏，他不認為這種事情會發生。
因為“可可”是神，遊戲和遊戲規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擔憂和防備，都沒有任何意義。
吳霄笑著說道：“那就當做是南柯一夢好了。”
“說得輕巧。”唐茜撇撇嘴，“你現在可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沒了遊戲裏的產出和影響力，你的帝國會縮水多少？失去了超凡者這個身份，我們會不會遭到反噬，突然蒼老或者暴斃？”
“或許吧，”吳霄沒有長篇大論，隻是瀟灑道：“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當下。”
“看來是我在自尋煩惱。”
菜陸續上桌，精緻，美味，但也僅僅隻是美味。
兩人吃得都不多，心思似乎更多在交談和這份難得的悠閑上。
飯後，他們去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影院，看那部被影評人罵得體無完膚、卻票房大賣的爆米花大片。
唐茜抱著一大桶爆米花，看到誇張的特效和尷尬的台詞時，會毫不客氣地吐槽，看到煽情處，又會偷偷掐吳霄的手臂。
吳霄由著她鬧，偶爾毒舌的補上一句更犀利的評論，惹得她笑倒在他肩上。
電影散場，已近深夜。
他們沒有去江邊——煙花節目早就結束了。
吳霄開車帶她上了城郊的觀景山道。
山頂停車場空曠，俯瞰下去，整座星城的燈火如同倒扣的星河，璀璨而遙遠。
唐茜靠坐在引擎蓋上，望著腳下的光影海洋，許久沒說話。
“今天……謝謝。”她忽然輕聲說。
“謝什麼？”吳霄站在她身邊，同樣望著遠方。
“謝你……願意浪費時間。”唐茜轉過頭，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很忙，陪我吃飯看電影看星星，對你來說，可能真的很‘浪費’。”
吳霄側頭看她，山風撩起她的長發。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是我虧欠了你。”
唐茜怔住了，隨即感覺鼻子有點發酸。
她連忙轉回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濕意逼回去。
“犯規了啊……”她小聲嘟囔，“突然說這種話。”
吳霄低笑一聲，沒再說什麼，隻是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在山頂待了很久，看城市燈火明滅，看偶爾劃過的車燈如流星。
下山時，已是淩晨。
車子平穩行駛在回城的路上，唐茜依舊神采奕奕。
快到她住的別墅時，她忽然想起來：“說好的情趣酒店呢？獎勵呢？”
“回家吧。”吳霄補充道：“難道家裏沒有新的COS服？”
唐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辰。
她側過身，手指不輕不重的戳在吳霄手臂上：“好啊你，原來在這等著我。”
回到別墅，她立刻像隻輕盈的貓兒般竄上了樓，直奔她那間堪比小型展廳的衣帽間。
作為《未知領域》官方周邊在星城的代理商，她的收藏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商業樣品範疇，變成了帶有強烈個人喜好的珍藏。
所謂的“個人喜好”，也包括某人的喜好。
她熟練的輸入密碼，開啟了那個專屬於“特殊收藏品”的定製衣櫃。
裏麵琳琅滿目，分門別類懸掛或擺放著各種精緻還原的遊戲角色服飾和道具，從清冷出塵的法袍，到颯爽英姿的女戰士鎧甲，然後是神秘詭譎的刺客皮裝……材質上乘，做工精湛，很多甚至是限量或定製款。
她的指尖在一排排衣架上掠過，最終停在了一套衣服前。
這是根據《未知領域》中人氣極高的仙級BOSS——“永夜歌姬·塞蕾娜”的經典造型1:1復刻的演出服。
主體是帶有暗夜星河漸變效果的黑紫色露肩短裙，裙擺不規則，點綴著細碎的晶石，如同碎裂的星辰。
配套的還有黑色蕾絲長手套、裝飾著羽毛與金屬鏈條的頸飾，以及一雙極具設計感的過膝高跟長靴。
旁邊還掛著一頂微卷的銀白色長假髮和一對造型誇張的紫色寶石耳墜。
塞蕾娜在遊戲背景故事中以魅惑的歌聲與神秘的黑暗力量著稱，這套裝扮兼具了妖異的美感與強大的氣場。
唐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笑意。
就是它了。
她迅速換上這套極其考驗身材和氣質的服飾，戴上假髮，佩戴好耳墜。
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鏡中的她彷彿從遊戲中走出，原本的嫵媚幹練被一種神秘、妖冶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所取代。
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塞蕾娜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慵懶與掌控感的側眸，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她並沒有立刻下樓。
而是走到旁邊的梳妝枱前，快速而熟練的補了妝，加重了眼影和唇色，讓妝容更貼近“永夜歌姬”的暗黑華麗風格。
準備完畢，她才放輕腳步，如同真正降臨人間的暗夜歌姬，緩緩走下旋轉樓梯。
開放式廚房裏，吳霄正拿著開瓶器準備開啟那瓶甜白葡萄酒。
聽到腳步聲，他下意識的轉過頭。
然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目光落在樓梯上那個彷彿換了一個人、渾身散發著陌生又極具衝擊力魅力的身影上。
唐茜一步一步走下台階，靴跟敲擊在木質階梯上，發出清晰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她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抬起下巴，用那雙經過精心修飾、此刻帶著幾分遊戲角色般疏離與魅惑的眼睛，靜靜的望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塞蕾娜”的神秘微笑。
燈光下，裙擺上的晶石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假髮勾勒出完美的臉型，整套裝扮將她身材的優勢展露無遺，又賦予了她一種截然不同的角色魅力。
吳霄放下手中的開瓶器，靠在料理台邊，目光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著她，從那雙過膝長靴，到修長筆直的腿，到緊身短裙勾勒出的曲線，再到那張既熟悉又因妝容和裝扮而顯得格外妖冶動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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