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斜灑進來，落在柔軟的被褥上。
吳霄緩緩睜開眼，意識尚在混沌邊緣，隻覺身側溫香軟玉，一縷熟悉的香氣縈繞鼻尖——他下意識以為是徐茜。
他側過頭，卻對上一雙沉靜溫柔的眼睛。
周琳半倚在枕上，長發如瀑散在雪白床單間，睡衣領口微鬆，神情清醒而從容，彷彿早已醒來多時。
她見他怔住，隻是輕輕一笑，指尖將滑落肩頭的薄被拉高了些。
吳霄這才徹底清醒，環顧四周——淡青色的牆麵、床頭那盞素瓷枱燈、窗邊那盆常年不敗的文竹……分明是周琳的房間。
記憶漸漸回溯：昨晚挺荒唐的。
而徐茜……他目光一轉，果然在房間另一側的貴妃榻上看到蜷成一團的身影。徐茜裹著一條薄薄的羊絨毯，睡相毫無防備，一隻腳還露在外麵，栗色長發亂糟糟的鋪在靠墊上，嘴角甚至沾著一點口水。
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一笑驚動了徐茜。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吳霄和周琳對視的畫麵，先是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在哪，猛地坐起：“我怎麼在這兒？！”
“你睡到一半說冷，自己滾過來的。”周琳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徐茜臉一紅，抓起靠墊砸向她：“胡說！明明是你把我拖來的！大夏天的誰冷了！”
吳霄沒理會她們的鬥嘴，起身走向浴室。
洗漱完畢後，他站在鏡前整理衣領，忽然開口：“待會我打算去酒店接歐陽婉兒，一起吃早餐。”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他轉身，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們也一起去吧。反正都見過麵了，沒必要再躲躲藏藏。她點名想吃星城老街那家牛肉粉，你們比我熟。”
徐茜和周琳對視一眼，誰也沒立刻答應，但眼神裡已沒了昨日的針鋒相對。
片刻後，徐茜跳下貴妃榻，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揚起下巴：“行啊，不過得我挑座位——我要坐在她對麵，好好看看這位大小姐吃粉會不會弄髒口紅。”
周琳則慢條斯理的起身，將睡衣換下，一邊扣襯衫紐扣一邊淡淡道：“我沒意見。”。
半小時後，三人一同走出盛景府。
晨光正好，車停在門口，引擎輕響。
沒有尷尬，沒有試探，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在流動——彷彿昨夜的纏綿與爭執，早已在日出時分化作尋常煙火。
而此刻，酒店房間裏，歐陽婉兒正靠在窗邊翻著選單，聽見手機震動，看到吳霄發來的訊息：“起床沒？帶你去吃最地道的牛肉粉，還有兩個姐姐要來認親。”
她輕笑一聲，指尖飛快回復：“告訴她們，我吃相很好，但搶男人的時候，可不講規矩。”
傳送完，她起身拉開窗簾，陽光傾瀉而入。
吳霄看著歐陽婉兒的回復，樂不可支，他把手機螢幕轉向後座：“她說要跟你們搶男人。”
正在補口紅的徐茜手一抖，珊瑚色在唇線外劃出一道細痕。
她沒好氣的瞪了眼前排的吳霄：“告訴她，她搶一次夠我搶三次的。”
...一開口就少兒不宜。
周琳安靜的開著車，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跳躍，襯得神情格外柔和：“老街那家店這個時間應該要排隊了。”
果然，當他們到達那家藏在巷弄深處的老字號時，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蒸騰的熱氣帶著牛肉的濃香瀰漫在晨霧裏，木桌條凳擺到了巷口，食客們埋頭嗦粉的聲響此起彼伏。
歐陽婉兒比他們到得更早。
她獨自坐在最裡側的一張方桌前，白襯衫配牛仔褲，頭髮鬆鬆挽起，正低頭看手機。
“倒是會挑位置。”徐茜輕聲嘀咕。
見到他們，歐陽婉兒收起手機站起身。
她的目光先落在吳霄身上，隨即轉向他身後的兩人，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早。”
“早。”周琳溫和回應，自然的在她對麵坐下，“聽說你想吃這家？”
“久仰大名。”歐陽婉兒將選單推過去，“就是不知道點什麼好。”
徐茜在周琳身邊落座，故意將包放在空著的椅子上——那是吳霄的位置。
她挑眉看向歐陽婉兒：“招牌牛肉粉加辣，敢試試嗎？”
“加雙份。”歐陽婉兒麵不改色。
吳霄端著四碗冰豆花回來時，看見的就是三個女人圍著選單“友好”討論的畫麵。
“豆花要加糖嗎？”他問。
“要。”
“不要。”
“加鹽。”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
吳霄麵不改色的放下豆花：“自己加。”
他們這一桌實在太惹眼了。
一個氣質冷峻的男人帶著三個風格各異的美女來嗦粉，這畫麵在清晨的老巷裏簡直像在拍電影。
隔壁桌的大爺嗦粉的動作都慢了，眼睛不時往這邊瞟。
他老伴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用本地話低聲道：“看什麼看，專心吃你的粉！”
斜對角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嘀咕：“這什麼情況？一帶三？還都是頂級美女...”
他同伴捅了他一下：“別瞎說，萬一是兄妹呢？”
“你家兄妹長這樣？”另一個男生酸溜溜的說，“這哥們上輩子拯救銀河繫了吧？”
就連忙著燙粉的老闆娘都多看了他們幾眼，給吳霄那碗粉特意多加了兩塊牛肉。
徐茜對周圍的視線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她正專註地和歐陽婉兒較勁：“加雙份辣？待會兒可別辣哭了。”
歐陽婉兒從容的往豆花裡加著鹽：“徐姐姐多慮了，我在江城吃辣的時候，您可能還在喝甜豆花呢。”
甜鹹之爭要上演了嗎？
周琳安靜的給自己的豆花加了一勺糖，溫聲打圓場：“老闆說今天的牛骨湯熬了通宵，應該很入味。”
這時，一個膽大的男生終於忍不住，舉著手機走過來：“那個...能合個影嗎？你們太像明星了。”
吳霄還沒說話，徐茜已經揚起明媚的笑容：“可以啊，不過要先把你的粉吃完，涼了就不好吃了。”
男生紅著臉回去了。
歐陽婉兒輕笑：“徐小姐很會打發人。”
“總不能讓他打擾我們吃飯。”徐茜挑眉，“還是說，婉兒妹妹想合影？”
歐陽婉兒懶得回應。
周琳輕輕攪拌著豆花，忽然對吳霄說：“明天還想來吃的話，我們早點出門。”
這話說得自然，卻像是在規劃著無數個明天。
周圍的食客們雖然還在竊竊私語，但目光中多了幾分瞭然——這四個人之間有種奇妙的默契，不是外人能輕易介入的。
熱氣騰騰的粉終於上桌，紅油滾燙，香氣四溢。
四人各自低頭吃粉，暫時休戰。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被嗦粉的聲響淹沒，晨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生動得不太真實的畫麵。
在這個平凡的清晨，在這個煙火氣十足的老巷，他們自成一道風景，引得路人側目，卻也自在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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