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婉兒坐在會議室裡，盯著螢幕上的聲吶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她突然站起身，走向研究院的實驗室。
玻璃門自動開啟，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海腥味的古怪氣息撲麵而來。
幾個研究員正在顯微鏡前忙碌，看到她進來，齊刷刷站直了身體。
“歐陽處長。”
“嗯。”歐陽婉兒點點頭，走到那個冷藏箱前，“有什麼發現？”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研究員湊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驚恐的複雜表情：“處長，這東西……太怪了。”
“怪在哪？”
“它們的細胞分裂速度。”研究員調出一張顯微鏡影象，“是正常魚類的幾十倍。也就是說，它們的生長週期極短，可能在幾天之內就能從幼體長到成體。”
歐陽婉兒的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研究員繼續滑動螢幕，“它們的消化係統極度發達，胃酸濃度是普通魚類的五十倍以上。這意味著它們能消化任何有機物，包括骨骼和牙齒。”
歐陽婉兒沉默了幾秒。
“還有什麼？”
研究員和身邊的同事對視了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還有一個發現，但……我們不太確定。”
“說。”
“我們在它們的細胞裡，檢測到一種極其微弱的……訊號。”研究員調出一張頻譜圖，“這種訊號以固定的頻率波動，像是在……傳遞資訊。”
“資訊？”
“類似於昆蟲的資訊素，但比那複雜得多。”研究員指著圖上那些起伏的波紋，“我們懷疑，這些魚之間有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溝通方式。而且，這個訊號的中心源……”
他頓了頓，看向歐陽婉兒。
“指向東南方向，兩百八十米深處。”
那個巢穴。
歐陽婉兒深吸一口氣。
所以那些魚真的有一個“大腦”在指揮它們。
如果真是這樣，那吳霄要麵對的，就不是一群亂咬人的瘋魚，而是一個有組織、有分工、有戰術的……
軍隊。
……
清晨六點，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一艘銀灰色的護衛艦靜靜地停泊在事發海域，艦身上的編號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這是東海艦隊連夜調來的“退役艦艇”——說是退役，但看起來和新船沒什麼兩樣，甲板上的火炮都還在。
吳霄站在船舷邊，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味的海風。
身後傳來腳步聲。
歐陽婉兒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個保溫杯：“喝點熱水。”
吳霄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一個穿海軍製服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向他們敬了個禮。
他身材魁梧，國字臉，眉毛濃得像兩條毛毛蟲，但眼神卻很溫和。
“歐陽處長，吳先生。”他說，“我是‘海光’小組的陳軍，負責這次行動的支援。”
吳霄也笑了：“行，那陳組長，待會兒我下去，你可得把我媳婦看好了。”
陳軍看了看歐陽婉兒，又看了看吳霄，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這個……”他斟酌著措辭，“吳先生，據我所知，歐陽處長好像不太需要人看？”
歐陽婉兒在一旁噗嗤笑了。
吳霄擺擺手：“我是說，別讓她一時衝動跳下來。她懷孕了。”
陳軍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他看了看歐陽婉兒，又看了看吳霄，然後又看了看歐陽婉兒的肚子，最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明……明白了。”
歐陽婉兒沒好氣地瞪了吳霄一眼：“你就可勁兒造我的人設吧。”
“你的人設？”吳霄一臉無辜，“我這是關心你。”
“關心我就非得告訴所有人我懷孕了？”
“不然呢？”吳霄理直氣壯，“萬一有人不知道，不小心撞你一下，我找誰算賬去？”
歐陽婉兒被他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狠狠掐了他一把。
陳軍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從精彩變成了微妙，又從微妙變成了“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最後他乾咳一聲：“那個……我去檢查潛水裝置。”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
吳霄看著他的背影，笑了：“這陳隊長，挺有眼力見。”
歐陽婉兒白了他一眼：“是你太沒眼力見。”
兩人站在船舷邊，看著晨光一點點照亮海麵。
海風很輕，海浪很緩，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他們都清楚，在這平靜之下，藏著什麼。
吳霄喝完最後一口熱水，把保溫杯遞給歐陽婉兒。
“行了，我下去了。”
歐陽婉兒接過杯子，看著他。
“記住你答應我的。”
“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上來。”吳霄笑著重複，“放心，我惜命。”
他轉身走向船舷，縱身躍入了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圍了他。
這一次不是夜晚，晨光透過海麵灑下微弱的亮光，但若是兩百多米的深度，這點光早就被吞噬殆盡。
吳霄向下潛去。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水壓越來越大，但以吳霄的身體技能，這點壓力還不算什麼。
他一邊下潛，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屍體。
那些都是昨晚沒能打撈完的大型海洋生物——一頭鯨鯊的殘骸掛在水下山崖上，半邊身子已經被啃光。
幾隻海豚的屍體漂浮在水草間，腹部都有巨大的空洞。
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魚類，隻剩下一副骨架。
“這是吃了多少……”吳霄喃喃道。
兩百米。
周圍的魚群開始變多。
不是那些銀色的小魚，而是普通的深海魚——燈籠魚、鮟鱇魚、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它們像是對吳霄這個不速之客很好奇，遠遠地跟著，又不敢靠近。
吳霄沒理它們，繼續下潛。
兩百五十米。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洞穴。
洞口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差不多有七八米寬，邊緣的岩石被侵蝕得光滑無比，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打磨過。
洞內一片漆黑，隻有偶爾閃過幾道銀光，那是那些小魚遊動時鱗片反射的微光。
他定睛看去，牆上密密麻麻佈滿了抓痕，還有一些黏糊糊的液體在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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