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術！給我攔住他們！！”
風劍心怒吼一聲，身上銀光暴漲，兩道與本體別無二致的銀色分身瞬間從他體內衝出，一左一右，如兩把尖刀般沖向空中俯衝而下的獅鷲。
“鶴翼三連！”
本體與分身同時揮劍，劍光如銀河倒掛，璀璨奪目。
剎那間，無數道淩厲的劍氣精準地斬在獅鷲獸脆弱的翅根處，帶起一蓬蓬血雨。
“吼——！！”
數隻獅鷲獸發出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失去平衡，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栽落下來，砸在地麵上激起漫天塵土。
看起來是控製效果的技能，NPC血沒掉多少，但合圍的陣型卻是瞬間被攪亂，原本整齊的俯衝陣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走！！”
風劍心大喝一聲，劍指前方。
洪遊心領神會，墨竹長刀之上青光大盛，洞察萬象瞬間開啟。
“滾開！”
他怒吼著，長刀橫掃，一道數十米長的青色刀氣如同巨龍般咆哮而出，將前路幾隻試圖在地麵攔截的獅鷲獸硬生生地劈飛出去！
“一起走！”
洪遊勒馬回首，看向還在斷後的風劍心。
“來了！”
風劍心也不戀戰，那兩道分身猛然炸裂，爆發出的衝擊波再次逼退了想要重新圍上來的獅鷲獸，他趁機策馬狂奔，跟上了洪遊的步伐。
兩匹戰馬並駕齊驅，化作兩道流光，在那條稍縱即逝的通道中疾馳而過，衝出了包圍圈！
身後，那些原本跟在獅鷲兵團後麵想要撿漏的玩家們，看著兩人絕塵而去的背影，一個個麵麵相覷，卻沒一個人敢再追上去。
剛才那一波爆發實在太恐怖了，連90級的暗金精英都被瞬間擊落，他們這些還沒滿80級的普通玩家上去就是送菜。
“操！什麼破遊戲！”
一個隻有75級的戰士憤憤地把大劍摔在地上，看著遠處還在掙紮的獅鷲獸，罵道，“都是玩家，憑什麼屬性差這麼多？我連那些獅鷲的一爪子都扛不住，他們居然能把獅鷲打下來？月影不是說絕對公平嗎？這公平個屁啊！”
旁邊一個正在喝葯回血的弓箭手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兄弟，人家雪夜山明89級，全服唯一的刀修，風劍心也是銀月城屈指可數的高手，人家身上那是靈器加全套暗金，你纔多少級？一身黃金器都沒湊齊吧？”
他指了指洪遊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人家那是沒日沒夜肝出來的，你看這任務冒多大的風險，拿最好的獎勵。這還不叫公平？這叫天道酬勤，努力就有收穫，太TM公平了！”
“……”
那戰士張了張嘴，最終隻能憋屈地撿起大劍，恨恨地啐了一口：“媽的，等老子也升到89級……”
……
夜色如墨，狂風呼嘯。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甩開了那群如附骨之疽般的玩家，在一條幹涸的河床邊暫時停了下來。
“呼……呼……”
風劍心大口喘著粗氣，毫無形象地趴在馬背上，咧嘴笑道：“真他孃的刺激！差點就真的交代在裏麵了。”
他扭頭看向洪遊，目光落在他懷裏那個緊閉雙眼的小女孩身上，眼神有些複雜。
“洪遊，說真的，要不……把她交了吧？”
風劍心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笑道：“咱們兩個頂尖高手都差點折在裏麵，你一個人後麵的路肯定更難走。這懸賞太誘人了，全城的玩家都在找你。”
“哪怕你不交給NPC，哪怕你給你的蘇幫主，或者讓你們幫派裡的人把你殺了拿獎勵呢？肥水不流外人田，總好過便宜了別人，最後死得毫無價值。”
洪遊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托利娜。
她依舊瑟瑟發抖，雖然看不見，但似乎能感受到周圍那壓抑的氣氛，小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襟，指節發白。
洪遊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我可以死，但我不能這麼死。”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風劍心：“如果我把她交出去，不管是交給NPC還是自己人，我對不起我的良心。”
“良心？”
風劍心錯愕地瞪大了眼睛：“大哥，你都當全服第一高手了，你還跟我講良心？你在野外搶BOSS的時候講過良心嗎？你在殺人越貨的時候講過良心嗎？”
洪遊昂起頭，神情坦然：“迄今為止，我沒有搶過任何一個比我弱的玩家的BOSS，也沒有殺過任何一個無辜玩家。”
“……”
風劍心愣住了，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例。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為什麼？這隻是個遊戲而已，大家不都是為了變強，為了爽嗎？”
“我不會騙自己。”
洪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漆黑的夜色，確定追兵還沒上來，這才緩緩開口：“欺負別人的事我不會做，強又怎麼樣？恃強淩弱沒有絲毫意義。”
“許多人會在遊戲裏釋放自己，或者變得猥瑣，或者變得狂暴，肆無忌憚地發泄。”
“他們會告訴自己，網路是網路，現實是現實，這裏不需要道德，不需要底線。”
洪遊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過都是在騙自己罷了。”
“我認為，網路中的戾氣也會代入現實，那隻不過是把現實中不敢發泄的戾氣，發泄到了無辜的其他人身上，可恥至極。”
“如果在遊戲裏都不能堅守底線，那在現實中，遇到更大的誘惑和壓力時，又怎麼可能守得住？”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有力：“我不願意變成那樣的人。”
“……”
風劍心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咋舌：“這……倒是有點道理，沒想到你還是個哲學家。”
但他隨即又指了指洪遊懷裏的托利娜，無奈道：“但NPC……咱們都殺了不少啊。這遊戲裏，殺NPC爆裝備不是常識嗎？”
“雖然我也喜歡蘿莉，如果是玩家還好，你救了她，說不定還能得吃一下。”
“但這隻是個NPC啊，一串資料而已，為了這一串資料，搭上自己的等級和裝備值得嗎？不用這麼認真吧？”
“……”
洪遊沉默了一瞬，深深地看了風劍心一眼。
身後，隱約又傳來了玩家追趕的嘈雜聲，那些人還是不肯放棄。
洪遊回頭看去，然後重新看向風劍心，眼神無比認真，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是資料，可我不是。”
“我說過了，我不會騙自己，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理所當然。”
洪遊頓了頓，忽地想起蘇柳青，笑了笑：“借我蘇老闆一句話，生活，是種態度！”
風劍心怔怔地看著他，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今天的事多謝，我欠你一個人情！”
洪遊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韁繩，夜風發出一聲長嘶，調轉馬頭。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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