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卷地，兩道身影同時定格。
洪遊微微眯眼，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包括布甲在內，也就四五十人。
應該是ED派來這邊探索地圖的先遣小隊。
就是不知道，是發現了步入天堂的蹤跡，還是也注意到這裏會重新整理寒風座狼了。
破空緩緩抬起手。
身後，整齊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四五十名ED幫眾如同一台精密機器，瞬間停下腳步，陣型齊整，紀律嚴明。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多餘情緒。
洪遊同樣勒住韁繩，靜靜地坐在馬背上，目光冰冷。
夜風躁動的刨動了下馬蹄。
破空率先開口，聲音淡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擋在路中間。”
洪遊笑了，笑聲很輕，紋絲不動，隻是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墨竹，道：“路寬得很，你可以繞過去。”
破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言論：“為什麼我要繞路？被淘汰的人，難道不應該主動為前進者讓路嗎？這是最基本的規則。”
他搖了搖頭，微微昂首：“人要提升自己的認知能力。”
“以前在ED，你看不清，廢了五年，現在出來了……怎麼還是沒看清？”
“果然，還是上不得檯麵啊。”
若是別人說起這個，洪遊或許不會在意，但是破空……
洪遊的手指在韁繩上收緊，青筋微微凸起。
下一秒，他卻笑了。
“不用跟我裝的人模狗樣，說的人五人六的，我比誰都清楚你們的德行。”
“對手弱了，你們就會肆意踐踏、羞辱。強了，就忍氣吞聲、默默溜走。”
“對以前的我是這樣，對現在的我也是這樣。”
“至於擎天和長虹等強隊，你們倒是從一而終，到現在也不敢正眼看他們一次。”
洪遊的語氣愈發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至於什麼考驗？我指出你們戰術模型的底層邏輯錯誤，給出了能贏的答案，你管那叫不適應規則？”
“那不是錯誤，那是體係。”
破空的聲音依然尖銳，“你這種人，個人能力越強，對體係的破壞就越大。你所謂的能贏，不過是賭徒式的偶然，而比賽追求的，是建立在千萬次資料模擬上、可以無限複製的必然。”
“你連最基本的取捨和運營都不懂，你的認知，還停留在匹夫之勇的層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至於現在……靠著一個隱藏職業的運氣，取得了一些所謂的成就，就真以為自己站上枱麵了？”
“恰恰相反，你現在的樣子，正印證了我們當初判斷的正確性——你就是一匹離了體係就無法生存的獨狼。沒有那身裝備，沒有那個職業，你算什麼？”
破空向前踏了一步，聲音裡充滿鄙夷：“帶著幾個富家小姐過家家，就想建俱樂部？洪遊，你太天真了。”
“說到底，我們當年將你勸退，給了你五年的時間去反思，去沉澱。你現在能有這點成就，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們當初給你上的這一課嗎？”
果然。
洪遊心中閃過一絲冷笑。
ED的人，永遠都是這副嘴臉——當你弱小時踐踏你，當你崛起時還要用自以為是的道理碾壓你，彷彿他們永遠站在規則的製高點。
和這種人交流，隻會讓人怒火中燒。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感謝？”
洪遊的聲音低沉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不過，你說的有一句話是對的。”
他的雙腿輕輕一夾。
夜風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四蹄開始不安地刨動地麵，鼻息中噴出兩道白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是該有一場考驗。”
話音未落——
“希律律——！！”
夜風發出一聲撕裂長空的嘶鳴！
蓄積的力量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轟然釋放！
四蹄踏碎地麵，化作一道奔雷，悍然撞向ED那嚴整的陣型！
“結陣！控製他！”破空厲喝。
“殺啊！！”
剎那間，鋪天蓋地的魔法與戰士的衝鋒怒吼交織成網。
洪遊卻視若無睹，手中長刀劃出圓弧，一道狂暴的刀氣風暴精準地盪開了數名戰士的衝鋒！
饒是如此，那密集的寒冰箭以及各種魔法依舊落在了身上，讓夜風的速度為之一滯。
被冰霜覆蓋的夜風煩躁地打了個響鼻，猛然人立而起，隨即前蹄重重踏下！
【回鋒斬】
一圈漆黑刀芒以夜風踏下的前蹄為中心轟然爆發，將身上的所有負麵狀態瞬間滌盪一空！
緊接著，它化作一道矯健的黑色魅影，騰空飛躍，硬生生從數名重甲戰士的頭頂越過！
“什麼！？”前排重甲玩家頓時大驚，視線隨著洪遊的馬腹迅速轉向！
“轟隆”一聲！
洪遊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重重地落在了重甲防線之後！
“不要慌，冰法控製！”ED的法師們雖驚不亂。
突破了前排，也需要近身才能造成威脅，這是常識。
然而，這是80級之前的常識。
洪遊沒有貼近，手中墨竹長刀肆意揮灑！
一道道凝實的青色刀氣竟脫手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瞬間跨越了十碼的距離！
“噗嗤！”
一名ED的精英法師臉上的錯愕甚至還未凝固，便被這道跨越了“安全距離”的刀氣攔腰斬過，血條瞬間清空！
“！”
【係統提示：您擊殺了玩家【ED流火】，殺戮值 100！】
……
“普攻帶劍氣！？對了，他有坐騎！！”
“操！前排來回防啊！！”
一瞬間，後排大亂！
洪遊冷哼一聲，再次催動夜風開始在陣中馳騁。
左側，一名法師剛念出咒語的前半段，一道青色刀氣已經斬斷了他的吟唱和生命。
右側，兩名弓手試圖拉開距離，卻被夜風瞬間的加速追上，墨竹橫掃，兩個身影幾乎同時倒地。
前方，三名戰士試圖組成防線——刀氣破甲，防線如紙。
ED引以為傲的“體係”，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麵前顯得是如此可笑，一時間，竟是被完全溜著跑！
洪遊騎乘著夜風，如同鬼魅般在他們之間穿梭，每一次揮刀，都必然伴隨著一道冰冷的刀光。
每一次交錯，都必然響起一聲係統提示。
【係統提示：您擊殺了玩家【ED淺唱】，殺戮值 100！】
【係統提示：您擊殺了玩家【ED風行】，殺戮值 100！】
……
很快，戰場之上，隻剩下最後一個還站著的身影。
破空。
他獃獃地站在原地，四周滿地屍體，那張自信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算什麼？
80級前後的差距，有這麼大！？
夜幕之下，洪遊緩緩勒住韁繩，夜風停下。
頭頂那刺目欲滴的血紅名字，在這片夜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開啟角色欄瞄了一眼，此刻已然變成了刺目血紅。
殺戮值足足4900點，看來他們的確是50個人。
這要是掉級，怕不是一下掉到月葉城了。
“你說我不適應你們的規則，可能吧。”
沒有立刻動手，洪遊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緩緩抬起墨竹。
“但現在，你們似乎，也沒理解月影的規則！”
“你！”
“狂妄！！！”
破空從震驚中回神，聽到這句話臉上湧起無盡的羞憤與暴怒，他嘶吼一聲，竟主動發動了衝鋒！
破空的身影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洪遊的眼神無比平靜。
此刻，自己完全看得清破空衝鋒的每一個細節。
略顯慌亂的步伐，握劍時因憤怒而失去章法的手腕，還有那雙眼中的不甘與震驚。
“等著吧，你們ED在等，我又何嘗不是在等。”
“有一句話你說的對，遊戲的大幫派也不過是大幫派而已。”
洪遊眼神冷厲：“你不是說，我做不起俱樂部嗎？那就睜大狗眼等著，看我是怎麼在月影第一次線下賽事上，如何腳踩ED，打上第一。”
“用事實告訴你，歪門邪道，才最上不得檯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
洪遊手中刀鋒猛然抖動。
墨竹刀身上，一道幽光亮起。
【洞察萬象】
一記樸實無華，卻凝聚了無盡殺意與技巧的重斬，在破空沖至身前三尺的瞬間轟然落下！
“鏗——！！！”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巨響！
長刀硬生生落在破空肩甲上，餘勢不減，從他的肩頭一劈到底，硬生生將他整個人連帶著腳下的灰土，斬出了一道深痕！
“！”
一個巨大的暴擊傷害數字飄起，破空的血條，瞬間清零。
戰場之上，一片死寂。
洪遊緩緩收刀，頭頂那刺目的血紅名字在夜色下格外醒目，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
夜風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催促主人離開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地方。
洪遊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小馬兒，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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