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堂,時間還早,不過九點。
開啟排行榜看了一眼,頓時失去了前進的動力。
1.雪夜山明Lv.87(刀修)
2.玉中書Lv.81(劍詠者)
3.故劍情深Lv.81(戰士)
4.始共春風Lv.81(血怒者)
5.縱然往昔Lv.81(狂劍士)
6.為君挽Lv.81(冰霜法師)
7.千山暮雪Lv.80(騎士)
8.夜思洞淵Lv.80(弓箭手)
9.風劍心Lv.80(狂戰士)
10.落星Lv.80(法師)
……
榜首的位置孤零零的,領先第二名足足6級,這還是在80級之後,每一級都堪比天塹的版本。
就算自己現在什麼都不幹,也夠後麵那群人追上一個星期了。
想到這裏,洪遊頓時蔫了。
有一種人,如果不是火燒屁股,事情到了非為不可的地步,就會一直悠哉遊哉地失去動力,開始鹹魚。
比如洪遊,比如放寒暑假的學生,再比如調休連休一星期,到了最後一天才意識到自己還有PPT沒做的牛馬。
門口,那兩位為NPC修女爭風吃醋的壯士還在乾架,一板一眼,打得有來有回。
洪遊看得感慨,真是牛逼,這是知道安全區裡打不死人,來這搞行為藝術的吧?
目光一掃,一個衛兵身後有張長凳,直接走了過去,衛兵也很識趣地微微讓出空間。
洪遊一屁股坐下,看著那邊的“戰鬥”,忽然想起了一個四格漫。
“活著是為了什麼?”
“去碼頭搞點薯條。”
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和那隻鴿子一樣,洪遊忍不住一笑。
【叮!】
【係統提示:您的手機有來電,是否接通?】
介麵上彈出手機介麵,備註是【牛叔】。
洪遊一愣,趕忙接通。
“喂!”
耳邊傳來一聲吆喝著嗓子的聲音,很大,洪遊卻笑了:“牛叔,是我,洪遊。”
“誒!好好好!”
那邊嗓門收了些,但依然很大,操著一口豫地鄉音,“遊兒,你趕緊回家來,我聽說你玩的那個遊戲不是維護了?”
“過兩天就是你叔的日子了,趁著不耽擱你賺錢,回來看看。”
洪遊一愣,自己在遊戲裏賺錢他是知道的,應該是月影太火了,連他都知道昨天維護的事了。
他忍不住笑道:“中,那我現在就回去。”
“中,那你這會兒從北京來,估計也得到十二點了,在車上吃點,別捨不得。”
“誒。”洪遊應了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呼。”
他長長地出了口氣,仰頭看著蔚藍天空,“那就回去看看吧。”
……
穿好衣服剛一出門,小提琴和鋼琴聲便從樓下傳來。
也不知道她倆是怎麼做到誰也不影響誰的,和那些交響樂團一樣。
通過電梯迅速下樓,三女的目光同時看了過來。
花容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見他下樓立刻放下,疑惑道:“你怎麼下來了?”
那眼神,就好像自己是被囚禁在樓上一樣。
洪遊有些無語:“有點事出趟門,中午不回來。”
“去哪?”蘇柳青錯愕道。
“回老家一趟。”
一提到“回家”,蘇柳青頓時起身,表情有些擔憂:“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
花容立刻起身,拿起衣服就走了過來,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看她們這樣子就知道是想歪了。
“停!”
洪遊立刻打住,笑道:“是有正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而且還遠,我自己去就行。”
“沒事就好。”
兩人鬆了口氣,重新坐下。
花容有些惋惜:“真不用和你一起回去?”
“呃...不用,起碼這次不用...”
莫詩瀾噘嘴:“那下次能去嗎?”
“下次有空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再說吧。”
洪遊無奈道,“我會儘快回來,下午還有個任務,蘇老闆你提前聯絡一下幫派裡的人。算上咱們四個,還需要六個人,你讓他們下午騰出時間來。”
“好。”
蘇柳青點點頭,又道:“那你買好票了嗎?要不要我託人幫你買?”
“買好了,10點有一趟車,到家12點,回來的票是下午一點,估計三點左右就回來了。”
花容有些驚訝:“這麼著急?不多在家呆一會兒?”
“……也沒什麼好獃的。”洪遊笑了笑,不再多說,快步出門。
透過落地窗,三人看著他騎著小電驢緩緩駛出視野,麵麵相覷。
……
上午,十一點三十,高鐵進站。
下車後迅速打了輛計程車,看著窗外那陌生中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城市街道,有些出神。
小城市唯一的好處就是小,去哪裏都是幾十分鐘就能到。
不過二十來分鐘,車子就到了牛叔家門口。
牛叔家背靠著一片耕地,平時靠務農打工為生。
這也是河南人的生活常態。
洪遊站在門口,看著牆上嶄新的牆磚,嘖嘖稱奇:“牛叔這兩年看來是賺了錢了,都給翻新了。”
“汪汪汪汪!!!”
一隻膝蓋高的金毛串串跑了出來,對著洪遊提著的稻香村禮盒吼叫。
“看你挺眼善,不過這可不是給你吃的。”
洪遊蹲下身,從斜挎包裡掏出一根火腿腸掰開,“過來,吃這個。”
金毛聳動鼻子,聞到香味,立刻搖著尾巴上前吃了起來。
洪遊順手擼了兩把狗頭,金毛無動於衷,頓時讚歎:好狗,不護食!
聽到狗叫聲,院裏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個麵板黝黑髮黃、眼袋腫大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看到洪遊後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遊兒回來了!”
“牛叔。”洪遊抬頭看去,笑道。
“哈哈,進來進來。”
牛叔快步走出來,踢了一腳金毛,“去,進門就要吃的!”
金毛立刻慫成飛機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裏哼唧唧的,抬眼可憐兮兮地看著牛叔。
洪遊咧嘴一笑,起身將禮盒遞過去。
“娘了個角!”
牛叔立刻板著臉罵道,“你掙個錢怪容易?還學上人家客套了!”
“一點吃的算什麼客套啊。”
洪遊嘿嘿一笑,隨後問道,“給移到哪了?”
牛叔笑了笑,感慨道:“搬了個好家。”
“走,進屋說,站門口像什麼樣子。”
洪遊跟著牛叔進了院子,在葡萄藤下的小馬紮上坐下。
牛叔給倒了杯涼白開,自己則點上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陽光下有些朦朧。
“遊兒啊,你現在出息了,叔看著高興。”
牛叔的聲音帶著鄉音特有的渾厚,“我看新聞上說,你們乾這行的,怪使人累,錢有點就中,別太累著。”
洪遊捧著杯子笑了笑:“還行,叔,沒想的那麼累。”
“那就中。”牛叔點了點頭
“在外邊你不容易,正好瞧見新聞說遊戲維護,就讓你回來了。”
“一方麵,是想讓你去瞧瞧你叔,另一方麵想給你過個生兒。”
牛叔笑了笑:“打小你就沒過過生兒,頂絕天了也就是我給你多撈兩塊肉,現在大了,叔包工也賺了點錢,正好給你過一次。”
“有啥好過勒,我現在也能掙錢,用不著。”
洪遊心頭一暖,又道:“我那邊還有事兒,一兩點就得回去了。過不過的,這麼多年不也這麼過來了。”
牛叔欣慰看了他一眼:“忙點好,忙點好啊。”
“那中,還是先忙正事兒。”
洪遊點頭,用力抿了抿嘴:“我叔搬到哪了?”
牛叔笑著道:“嫩叔搬到陵園路那邊了,打車十來分鐘就到。”
洪遊立刻起身:“那我現在過去,一會兒就直接從車站走了。”
牛叔有點不捨,但還是笑道:“中,過年記了回來錒,今年都不回老家,都在家類,咱一塊過。”
“中。”
……
北關區,陵園路。
計程車在路口緩緩停下,付了錢,推門下車。
和牛叔告了聲別,說自己還急著回京,便獨自一人過來了。
陵園內,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在蒼翠的鬆柏間靜靜佇立。
洪遊腳步不疾不徐,踩著石板小徑,目光在兩旁的墓碑上緩緩掃過。
最終,駐足在了陵園的一處角落。
一座墓碑靜靜地立著。
洪遊捧著一捧潔白的菊花,緩緩走上前去。
蹲下身,將那束花輕輕地放在墓碑前,伸手拂過石麵,擦去上麵的一絲塵埃,目光落在了碑上的那四個字上——
無名烈士。
洪遊跪坐在地上,不禁被勾起了回憶。
從前還小,不記什麼事情。
隻記得逢年過節就有村裏的幹部來看自己,那時候還想不通。
每年掌勺的牛叔都會帶著自己去地裡給一個人掃墓。
後來上了初中,牛叔才說起。
那年發大水,自己最多才兩歲大,被洪水沖走,是這位無名英雄衝進洪水裏把自己撈了出來,自己是活了,他卻不幸蒙難。
村裏的人誰都沒見過自己,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公安局也查不到結果。
而這位無名烈士,也是與名單對不上。
後來,自己就被政府安排在了村裏的小學裏,有了一個單獨的房間,吃學校的大鍋飯長大。
因為在洪水裏遊了一圈撿回一條命,小學裏的老師們覺得自己福大命大,就給自己起名叫洪遊。
從那以後,自己纔有了名字。
“……”
洪遊沉默著,腦海中的記憶如走馬燈迅速浮現掠過。
今年發生了很多事,似乎很重要,又似乎很不值得一提。
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唉......”
最後洪遊忍不住嘆了口氣,隻是靜靜地跪坐在墓碑前,怔怔出神。
......
許久,手機設定好的檢票鬧鈴聲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微微挪了挪雙腿,已經感覺不到雙膝的知覺,沉默少傾,忽的咧嘴一笑。
“咱們爺倆也沒碰過麵,年年來,年年不知道說什麼。”
“總之,我會做個好人,讓您在下麵的KD好看一點。
“不會讓您和某個神父一樣,在下麵抬不起頭。”
“也不會讓您覺得,是救了一個讓您失望的禍害。”
“走了,明年再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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