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遊心頭一震,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來轉移話題,卻被她直接打斷。
“不許說話!”
花容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總是這樣。不管是對柳青,還是對詩瀾,一談及這些,你就會裝糊塗、岔開話題。但今天,你要是不讓我把話說完,我絕不會甘心!”
她的俏臉已然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色,顯然,光是說出這些話,就已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花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
可接下來的話,卻像投入湖麵的巨石,瞬間攪亂了洪遊那本已波瀾不驚的心緒。
“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才值得被喜歡?”
洪遊沉默了片刻:“....先把我排除掉?”
“....”
花容的眼角一抽,光潔的額頭上頓時冒出幾道黑線:“你還是閉嘴聽著吧。”
洪遊:“....嗯。”
她深呼吸了幾次,才輕聲道:“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有些突兀,可我不能再等了。”
“我和柳青不一樣,我沒有你們那些共患難、互相扶持的寶貴經歷。我也不像詩瀾那樣,可以毫無顧忌地向你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
“如果我現在不說,等到你和柳青....等到你們修成正果的那一天....我....”
她輕輕地咬住了紅唇,“所以,我隻好....趁現在她們都不在的時候。”
洪遊沉默了,緩緩開口:“我覺得,我不是什麼值得你....”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
花容的美眸定定地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的退縮:“你總覺得自己不夠好,可在我眼裏,你已經很好了。”
說著,她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令人心悸:“你知道,綠玉君嗎?”
洪遊一呆。
你別說,這個....還真觸及到知識盲區了。
見他這副表情,花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由得輕笑道:“一株竹子,在最初的五年裏,可以長多高?”
洪遊沉吟起來,看似是在思考,實則是在心中腹誹。
現在算是為什麼大家都喜歡找年紀小、單純一點的女孩子談戀愛了。
你看蘇柳青和莫詩瀾多好,直來直去的。再看看和禦姐聊天,真是有點燒腦子。
“....多高?”
“零。”她眨了眨眼,那雙總是帶著溫柔與從容的眼眸裡,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少女般的狡黠。
花容的美眸似水:“在這五年的時間裏,你需要不停地為它澆水、施肥。”
“但是,當它五年後,最終破土而出後,隻用一個月的時間,它就能長到三十米高。”
說著,她輕輕地將自己的頭靠在了洪遊的肩膀上,“你說,它究竟是用了多久,才長到了三十米那麼高?”
“是一個月?”
“還是五年?”
洪遊微微怔住,聽著她的話,有些出神。
“答案很明顯,是五年。”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觸動,“它用了五年時間,長了那麼高,當中隻要停止它的澆水栽培,竹子就沒有機會長出來。”
“因而,古人會稱讚竹子的韌性和堅持,把它叫做綠玉君。”
“我不想你覺得,我是一個膚淺的人。”
“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外貌,你的前途,你的任何外在因素。”
她輕輕抬起眼眸,目光與他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我喜歡的,是那個綠玉君。”
“是那個遭受了無數挫折與打擊,哪怕生活困苦、窘迫到在網咖流落街頭,卻依然在堅持著自己夢想的綠玉君。”
“是為了朋友,會第一時間站出來。是不推卸責任,不找任何藉口。肯付出自己的一切,去爭取一個機會的....那個洪遊。”
洪遊沉默了,他低聲道:“所以,隻是因為我的堅持,換來瞭如今的回報?你....”
“纔不是。”
她輕輕地拍了他一下,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意,“成功與否,失敗與否,這些結果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最終成為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似乎是這個姿勢有些不舒服,她微微偏了偏頭,身體緩緩地從他的肩頭滑落,最終,將頭枕在了洪遊的腿上。
洪遊低頭,看著她那沐浴在月光下的絕美側臉。
她目光渙散,視線並未聚焦在任何一處,隻是喃喃地說道:“你總覺得,自己隻會打遊戲,不值得被別人喜歡。”
“可那隻是你自己看到的。我看到的,是一個有責任,有擔當,敢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男人。”
“這個男人很聰明,很多事情都一點就透,他從來都知道,哪一個選擇會更輕鬆。”
“但他,卻從來沒有因為貪圖那份輕鬆,而選擇過逃避。這樣的洪遊....”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將臉埋在了洪遊的小腹前,雙手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聲音有些發悶:“....我很難,不喜歡。”
“我知道,現在說這樣的話,有些卑鄙。”
“你和柳青很般配。她年輕,漂亮,家世也好。”
“從你們的話裡也能聽出來,她的父親對你也很欣賞。”
“隻要你們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你們兩個....”
花容的話音一頓,聲音裏帶著一絲神傷,“可我不想....”
“我已經26歲了,我還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現在,我看到了,我喜歡了。卻還沒來得及去爭取,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
“....我做不到。”
洪遊靜靜地聽著,感覺自己好像是聽進去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聽進去。
他隻感覺整個人都有些茫然,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我知道,我這樣做,肯定會讓你和柳青之間橫生枝節。這樣真的很卑鄙....”
“所以....原諒我....誰讓你,肯定會心軟呢....”
“....”
沉默。
說到這裏,花容想說的,也已經都說完了。
聽到這裏,洪遊該聽的,也都已經聽了。
還能說什麼呢?
拒絕她?可她好像也沒說要讓自己做什麼,隻是在告訴自己,她喜歡自己,以及,她為什麼喜歡自己。
不拒絕她?好像也不行。
捫心自問,自己對花容,無疑是有好感的。
這樣一個溫柔、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得承認,心動了。
尤其是在聽完這番話之後,如果是其他狀況下,一定會引其為生平第一知己。
可蘇柳青呢?
雖然她從未明說,可從那些相處的細枝末節裡,可以非常清晰地感知到,她是喜歡自己的。
那自己呢?兩個都要喜歡?這對蘇柳青怎麼交代?
從理智上出發,現在,就是拒絕的最好機會。
隻要現在拒絕,花容必然不會再提及此事。
她的神傷,她的黯然,她的一切都將和自己無關。
“....”
可真能這麼做嗎?
她做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裏,件件不求回報,樁樁都為自己好。
真的這樣,去傷害她?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明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可這短痛...有點太痛了...
與蘇柳青的少女情懷和莫詩瀾的熱情不同。
花容一直以來都很恬靜,很溫柔,在一旁默默為三人提供支援。
她也是因為自己,才來到步入天堂。
同樣的,這份溫柔爆發的時候,也很難讓人抵擋。
洪遊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我何德何能,能讓這兩個女孩子同時喜歡?
無論是蘇柳青還是花容,都是從前的自己,連做夢都難以企及的女神。
忽地,前兩天,蘇雲海在自己下車時,看似不經意間說的那句話,忽然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有時候,人需要專心一點。”
洪遊:“....”
過來人,果然還得是過來人啊....
“呼....”
懷裏,花容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好像是又睡著了。
洪遊長長地舒了口氣。
專心就專心,那就聽過來人的。
我現在就專心打遊戲,這種事情,太難做了....
他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頭頂吊燈,在心中喃喃自語。
“逃避就逃避吧....雖然可恥....”
“但,是真的有用啊....”
“要是愛情也像遊戲那麼簡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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