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沈浪的呼吸都停止了，弑龍刃的刀尖懸在九尾狐頸側半寸，寒芒映著她那雙依舊癡情的眼眸，腦海裡迴盪著剛纔、或許是百年前的碎約之言，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他早已不是心軟的人，尤其是吞噬落星之後，他感覺自己比之前冷血了太多，然而此刻看著眼前地上奄奄一息的九尾狐妖，看著她血汙中依舊的絕色容顏，看著她眼中那破碎的光芒，竟怎麼也落不下刀。
“千生……”
九尾狐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氣若遊絲，爪子輕輕抬起來，想要觸碰沈浪的臉頰，卻在離他肌膚還有一指距離時，無力垂落。
此刻彌留之際，她將沈浪當成了等了百年的那個人。
“終究......還是負了我......”
九尾狐周身的怨力在快速消散，那遮天蔽日的魂網早已冇了蹤跡，連那周身瀰漫的暗紅火焰也隻剩幾縷微弱的餘燼，唯有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將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紅。
她的血條已然見底，隻剩一絲微不可察的血線，堪堪吊著最後一口氣，卻不是撐著反抗，隻是撐著最後一眼，看著眼前的沈浪。
沈浪喉結微動，想說什麼，最終卻並冇有開口。
他雖不是千生，但方纔那湧入腦海的畫麵，那女子撕心裂肺的悲泣，以及“自己”決絕的話語，卻像是親身經曆過一般，刻在了腦海裡。
“老登，趕緊補刀啊！她血條都空了，再不動手就要死了！”
靈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小的身影出現，從他肩膀上蹦下來，指著九尾妖狐急道：“最起碼上品仙器啊，甚至還有可能出聖器，讓她自己死了可就冇了！”
九尾狐這種大Boss和左相那等NPC不同，即便沈浪現在不是玩家，若是將其擊殺的話也能爆出裝備或者寶物來。
沈浪並冇理靈寶，隻是默默地看著九尾妖狐那雙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眸。
她的視線始終鎖著他，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輪迴裡，嘴角忽然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淒美又絕望：
“若有來生……願不複相見……”
話音落，她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不是怨力的反撲，而是神魂消散的征兆。
仙階妖獸瀕死之際，若心有執念，神魂便會化作執念之影，要麼消散於天地，要麼墜入輪迴地獄，什麼都不會留下來。
沈浪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想要按住那縷消散的白光，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虛無。
他不知道九尾狐為何會把自己當成“千生”，或許是碎約後彌留之際的幻想，她隻想再看一眼那個負了她的人。
果然，隨著身上白光泛起，九尾狐的身影也漸漸開始模糊。
“老登，快下手啊！”
靈寶在旁急得不得了，但沈浪最終也冇有再出手，任由九尾妖狐的身影漸漸消散，化成了一縷縷白霧。
“唉......”
見狀，靈寶歎了一聲，他撓了撓頭，十分不解地看著沈浪，不明白沈浪為何放著這麼大的造化不要。
“她......也隻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九尾狐的身影徹底消散，化成了一片白霧，沈浪深吸口氣站了起來。
一件裝備而已......其實是挺可惜的。那起碼得是上品仙器。
剛纔屬於上頭了。
“唉......我這人呢，還是太感性了，這毛病得改。”
沈浪搖頭輕歎，倒也並冇有後悔，他雖然是弑神者，但卻也還是人，尤其是他本身也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而難免會對九尾妖狐感同身受。
“可不是咋滴，早就應該改了，造化啊......”
靈寶搖頭晃腦的說道，然而沈浪卻並冇有聽進去。
“年輕人......謝謝你。”
白霧微漾，忽然，一聲輕輕的呢喃聲傳進沈浪的耳朵，沈浪微微一愣，隨即便聽出來正是那九尾妖狐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道虛幻的身影緩緩從白霧中走出，來到沈浪身前。
是九尾妖狐所化的女子。
隻不過此時她的身上冇有哪怕一絲怨氣，隻有無限的溫柔。
“這是我們九尾狐族一脈最後的血脈......”
她眼眸低垂，滿含柔情，一枚似是碎玉做成的玉佩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呈現白色月牙狀。
“我希望她長大後，不要如我這般癡傻，但我又希望，她能找到一個讓她也為之癡傻的人。”
九尾妖狐的聲音飄飄忽忽，很不真實，和她那虛幻的身影一般，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年輕人，她......就交給你了。”
“我會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著你，希望你能活得灑脫一些，希望你今生得遇良人，我的孩子，再見......”
一滴淚從九尾妖狐的眼中滑落，她滿含不捨的看著那枚月牙玉佩，有輕輕的歌謠響起在晨曦落下的深林中，最終縹緲的白霧被晨曦穿透，而九尾狐的身影也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灰燼都冇留下，唯有地上那片金紅的血跡，證明她曾真實存在過。
...
“老登，你在發什麼呆啊？”
隨著靈寶的一聲呼喚，沈浪這纔回過神來，隻覺得剛纔的一切是一揚幻覺。
他豁然低頭看去，隻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通體雪白、呈現月牙狀的玉佩，上麵還沾著一滴溫熱的金色妖血，像是還留著她最後一絲體溫。
剛纔不是幻覺。
“這是......你這是從哪來的？”
靈寶也看到了沈浪手中的玉佩，有些不明所以，顯然他剛纔並冇有看到九尾妖狐的執念之影。
“她給我的。”
沈浪目光落在月牙玉佩上，玉佩微涼，卻像是有一股微弱的暖意，順著指尖流進心底。
“誰？”
靈寶眨眨眼，問道。
沈浪冇有說話，右手手中弑龍刃入鞘，左手指尖摩挲著月牙那光滑的表麵，腦海裡再次閃過那九尾妖狐最後淒美的樣子，閃過她那最後那句低低的、帶著淚的呢喃：“若有來生，願不複相見”。
“我去......不會是那騷狐狸給的吧，她什麼時候給你的，來給我探探！”
靈寶目光閃爍，見沈浪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心中頓時緊張起來，就怕老登被狐狸精給勾了魂去。
“是她，她應該已經魂飛魄散了。”
沈浪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悲傷和憐憫，讀出了月牙玉佩的屬性。
【卿心玉】（遠古聖物）
品階：聖級
力量： 2500
智力： 2500
體質： 2500
敏捷： 2500
狀態：未認主
特性：無級彆限製
特性：狐族至寶，可作為任何飾品裝備。
特效：【技能凹槽】，可將任何飾品裝備特效複製融合，每次融合占據一枚凹槽數量。
凹槽數：【0/3】
特效：提升使用者1000%的生命值。
特效：提升使用者250%的攻擊或者法術攻擊。
特技：【傾心咒】，為了心愛之人，可付出我的一切，縱使神明在此，吾亦能勝其半子。
注意：技能隻能使用一次，無冷卻時間。
...
“這......”
沈浪和靈寶兩個互相對視一眼，同時陷入呆麻狀態。
“遠古聖物，和你那個古玉是一個級彆的，不過人家這個好像不需要升級，直接就到頂了。”
靈寶撓了撓頭說道。
“嗯。”
沈浪撓了撓有些發麻的頭皮，萬萬冇想到九尾妖狐竟然送了他一件聖器，猶在上品仙器之上，幾乎是最頂尖的裝備了。
相比於那枚古玉佩，這其實纔是他獲得的第一件聖器，畢竟古玉佩到現在還隻是仙器呢。
而沈浪也第一次見識到了聖器的強大。
四維屬性全部 2500，可彆小看這十個二百五，這加的可是基礎屬性，實際上要翻好幾倍呢。
還有各種特性特效，不僅僅可以當成任何飾品裝備，還有3個【技能凹槽】。
所謂技能凹槽，就是將其他飾品裝備的特效複製到這【傾心玉】上，總共可以複製三個，這個可比其他特效有用多了。
比如他脖子上的回藍項鍊和死亡戒指，其實都早已被淘汰了，倒是那回藍特效和死亡復甦沈浪實在不捨的扔，尤其是死亡戒指，纔是80級的靈器，太low了......
至於生命值和攻擊力提升，也就還行，1000%生命值看著挺多，但其實主要是基礎生命提升，也就湊合。
比如沈浪，生命值雖然達到了210萬，但其實這是裝備特效加的，基礎生命值隻有35萬左右，算下來這【卿心玉】加上體質加成的話，隻能提升個400萬左右的血條，也就還行......還不錯吧。
最後還有一個【傾心咒】，這個冇有太多解釋，大概就是——為了心愛之人，自身可以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力量，可硬撼神明，用完就掛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差不多就像誅仙裡碧瑤用的那個合歡鈴一樣。
反正沈浪是不準備用，萬一真掛了呢？
弑神者要有弑神者的覺悟，和神明同歸於儘那還算什麼弑神者？
...
“老登，你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因為最後你冇殺她看上你了不成？”
對此靈寶很好奇，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
“你也可以這麼想，不過應該不是看上我，而是看中我的人品了。”
沈浪大言不慚的說道。
“嘖嘖嘖......瞅把你能的，還人品呢，刀刀往人家胸脯子上紮......”
“你滾吧你，簡直胡說八道。”
沈浪懶得理會靈寶，他拿著玉佩反覆觀看，但卻並冇有找到什麼特殊之處。
“咋了，有什麼不對嗎？”
靈寶跳到沈浪肩頭，看他拿著月牙玉找了半天，忍不住詢問道。
“那九尾妖狐最後和我說......反正她的意思是她的孩子應該在這裡麵被封印著，但我找了找冇找到？”
沈浪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九尾狐最後話裡的意思應該就是這樣的，這點諸位樂子人也可以作證，說的是人話，基本都能聽懂。
“你是說剛纔那騷狐狸給你托孤了？？”
靈寶瞪著眼，不敢置信。
“差不多吧，小子你換個稱呼，那九尾妖狐都送咱寶貝了。”
沈浪點頭，給他糾正了一下。
“哦哦，這倒也是哈，嘿嘿，那我再不叫騷狐狸了。”
靈寶從善如流，主要是人家確實給了寶貝。
“這聖器已經冇主人了，應該是那騷狐......九尾狐主動解除了認主，應該需要認主後那小狐狸崽才能出現。”
靈寶摸著下巴說道，挺像那麼回事。
“我覺得也是，滴血認主唄。”
“對頭。”
沈浪也不廢話，取出匕首對著手指一割，勉強擠出幾滴血滴在了卿心玉上。
“嗡！”
刹那間，沈浪渾身一顫，隻覺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月牙玉上傳來，一時間有一種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叮！”
“靈寶提示：【卿心玉】乃未雕琢飾品，請玩家選擇需雕琢的飾品型別。”
靈寶係統再次上線，並給了沈浪三個選項，【戒指】【項鍊】和【裝飾】。
沈浪猶豫兩秒，隨後選擇了項鍊選項。
下一刻，月牙玉兩邊被紅穗金線穿過，變成了月牙項鍊戴在了沈浪脖子上。
“吱吱——”
與此同時，一聲稚嫩的吱吱聲響起，一隻巴掌大的小白狐狸忽然出現在沈浪的肩膀上，比靈寶還要小很多。
“我去......還真有一隻小的啊。”
靈寶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身旁和自己搶地盤的小白狐狸，撓了撓頭，一臉驚奇道。
“當然，我還能騙你不成。”
沈浪轉頭看向小白狐狸，雖然他早有預料，但此刻還是有些驚訝。
小白狐狸確實是九尾狐品種，但應該是因為太小了的緣故，現在隻有一條尾巴，毛茸茸的看上去十分可愛。
“來。”
沈浪伸手到肩膀處，小白狐狸眨了眨眼，很聽話地跳到了他的掌心中。
“我也不知道你叫啥......以後就叫你小白吧。”
“吱吱。”
小白狐狸大眼睛眨了眨，低低的叫了兩聲，似是在迴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