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天冥老怪突然仰天大笑。
那笑聲中，沒有半分敗亡的頹喪，反而充滿了計謀得逞的暢快。
清玄掌門眉頭一皺，手中法訣未鬆，卻驚訝於天冥老怪此時的反應。
九幽血煞陣已經破除，這個老傢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天冥老怪的笑聲驟然收斂，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你們四個強行催動仙器，此刻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清玄四人心中咯噔一下。
正如天冥老怪所說，催動青冥劍消耗太大，他們四人此刻體內靈力已不足一成。
“動手！”
天冥老怪突然厲喝一聲。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的黑影從靈舟後方悄無聲息地掠出。
速度快得驚人。
清玄察覺到危險時，那黑影已經到他身後三尺之內。
“掌門小心！”
洛青璃驚撥出聲，想要出手阻攔，卻根本來不及。
清玄猛然回身，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靈力，一掌拍出。
但他靈力損耗太過嚴重，這一掌的威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一成。
“砰！”
清玄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靈舟的桅杆上。
胸前居然直接破開一個大洞，鮮血灑了一地。
“掌門！”
三名太上長老大驚，想要上前，卻因催動青冥劍消耗太大，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那黑影已經衝到青冥劍下方，伸手一抓。
青冥劍劇烈震顫，彷彿要掙脫。
但催動它的四人此刻靈力耗盡，根本無力阻止。
“不——！”
在秦雙玉和洛青璃驚恐的目光中，那黑影一把將青冥劍握在手中。
劍身上的青光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黯淡下去。
化作一柄三尺青鋒，靜靜躺在那隻白皙如玉的手中。
“你——”
清玄捂著胸口，看著那個突然出手的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是一個女子。
看上去三十許人，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幾分嬌媚。
但此刻，她手中握著青冥劍，臉上卻浮現出與那嬌媚容顏極不相稱的陰冷笑意。
“天冥老怪的道侶……幽瀾道人！”一名太上長老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他是和幽冥老怪同時期的強者。
大乘期大圓滿的強者！
“不對！”另一名太上長老臉色慘白，“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哈哈哈哈！”
天冥老怪的笑聲再次響起，這次充滿了得意：“你們真以為，老夫會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來？”
他身形一閃，來到那女子身邊。
“幽瀾隻是這些年一直隱藏在暗處，幫老夫做事罷了。”天冥老怪撫摸著女子的長發，“今日，終於派上用場了。”
清玄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天冥老怪就沒打算靠九幽血煞陣取勝。
那大陣，不過是誘餌。
是用來消耗他們四人靈力的誘餌。
等他們耗盡靈力催動青冥劍，破了陣法，自以為勝券在握時……
真正的殺招，才姍姍來遲。
“掌門……”
洛青璃聲音發顫，看著那柄被奪走的青冥劍。
那是青雲宗的鎮宗之寶，三品仙器，是宗門立足的根本。
如今，卻落入了邪修之手。
“清玄。”
天冥老怪把玩著手中的青冥劍，眼中滿是貪婪與得意：“多謝你們把這寶貝送到老夫手上。老夫找仙器，可是找了幾百年啊。”
“你——”
清玄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口吐鮮血。
“老實點。”幽月仙子冷笑，“等我們夫妻二人煉化了這柄仙器，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三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四人靈力耗盡，年輕弟子倒了一地，剩下幾個還能站著的，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更何況，青冥劍還在他們手上。
“完了……”
秦雙玉喃喃道，臉色慘白如紙。
洛青璃咬了咬牙，握緊手中長劍，擋在眾弟子身前。
但她心裏明白，這不過是螳臂當車。
天冥老怪看了她一眼，不屑地笑了笑：“小姑娘勇氣可嘉，可惜修為太差。”
他抬手，一道黑氣朝洛青璃激射而去。
洛青璃咬牙揮劍格擋。
“鐺！”
長劍脫手飛出。
洛青璃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
“青璃！”
秦雙玉驚呼，想要上前，卻被天冥老怪隨意一揮袖，掃到一旁。
“好了。”天冥老怪收回手，看向清玄，“老夫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廢修為，交出宗門所有功法秘藏，老夫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
清玄死死盯著他，一言不發。
“不交？”天冥老怪笑了笑，“沒關係，老夫有的是時間。先殺幾個弟子，看看你們交不交。”
他抬手，一道黑氣朝最近的一名昏迷弟子襲去。
“住手！”
清玄和三名太上長老大吼，想要出手阻攔，卻根本來不及。
眼看著那弟子就要喪命。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
輕輕一捏。
正是沈雲，他終於動手了。
沈雲捏碎那道黑氣，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拂去一粒塵埃。
天冥老怪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方纔那道黑氣雖是他隨手發出，但也足以重創化神期修士。
能這般輕描淡寫接下的人，至少也是大乘期圓滿，甚至……
渡劫期？
之前在九幽血煞陣的時候，天冥老怪也注意到了沈雲。
不過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因為此人身上明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
九幽血煞陣的邪靈會襲擊靈力充足的目標，對這種普通人反而沒什麼殺傷力。
沈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收回手，目光平靜地掃過狼藉的戰場。
清玄掌門倒在桅杆下，胸口血洞觸目驚心，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三名太上長老癱坐在地，麵色慘白，靈力透支到了極限。
兩位堂主雖然還站著，但也都戰力大減。。
洛青璃她倒在甲板上，嘴角溢血，卻正仰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沒有任何求救的意味。
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彷彿在說：你終於出手了。
沈雲與她對視一瞬，然後移開目光，落在她嘴角的血跡上。
他忽然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她每日清晨準時送來的靈茶。
想起她站在藏經閣外等候的身影，想起她在他麵前永遠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那份仰慕。
還有方纔，明知不敵，卻依然持劍擋在眾弟子身前的那一幕。
明知是螳臂當車，卻還是沖了上去。
愚蠢。
卻也……讓人動容。
沈雲收回思緒，看向了幽冥老怪。
“你還沒回答老夫的問題。”
天冥老怪眯起眼，九枚白骨指環同時亮起血光，周身黑霧再次翻湧：“你是何人？”
沈雲終於開口。
“我？”他說，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一個過客。”
“過客？”天冥老怪冷笑，“裝神弄鬼！幽瀾，動手！”
話音未落，幽瀾道人已經動了。
她手持青冥劍，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沈雲疾掠而來。
大乘期大圓滿的威壓全開，劍身上青光與黑氣交織，那是被邪氣汙染的仙器，威力不減反增。
一劍斬下，虛空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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