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側頭看她，沒有說話，隻是等著。
未來的真夏千雪沉默了很久，久到風把她的茶色髮絲吹亂。
她才又開口：“我其實很小就知道，她在哪裏。”
沈雲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知道真夏千雪說的是誰。
“我母親。”她補充道，語氣努力維持著平靜，“那個拋棄我的人。我十歲就查到她的住址，從異能都市坐三個小時的車就能到。”
“我甚至去過一次，站在她家樓下，看著她晾衣服，看著她給另一個孩子做飯。”
她說到這裏，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裏帶著少女時期那種倔強的弧度，卻多了幾分苦澀。
“然後我就走了。之後每年都去一次，每次都隻是站著看，從來不上去敲門。”
沈雲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為什麼？”
“因為我恨她。”
未來的真夏千雪轉過頭，直視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流淚。
“我恨她為什麼不要我，恨她憑什麼過得那麼好，恨她……讓我變成這樣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
她頓了頓，忽然自嘲地笑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我越恨她，就越像她。一樣的固執，認定的事情連那些傳說級怪物都要去硬抗……”
沈雲沉默著，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座山。
未來的真夏千雪看著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但是你不一樣。”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如果說世界上有一個人能勸的動我，那就是你了，沈雲。”
“我發脾氣也好，冷著臉也好，說那些傷人的話也好，你就站在那裏，不靠近，也不離開，就那麼看著我。好像……好像在等我自己想明白。”
沈雲微微低下頭，看不清表情。
“我異能的很多使用技巧是你教的。”
長大的真夏千雪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嗯……嗯……所以很感激你。”
她說到這裏，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離沈雲更近了些。
“我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她的聲音裏帶著少女時期的執拗，卻又多了此刻的柔軟：“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諒她。但是……”
儘管話語中已經失去了邏輯，但真夏千雪還是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如果那天真的來了，我希望你還在旁邊。不用做什麼，就……站在那裏陪著我就行。”
畫麵在此定格。
戈壁灘上，現在的真夏千雪愣愣地看著投影，臉頰不受控製地燙了起來。
“……這……這這……這……是什麼啊！”
她結結巴巴地喊道，卻捨不得移開視線。
雖然畫麵的內容很驚人，但有一件事很真實。
那就是關於她母親的描述。
這可是誰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每年去那裏的時候，都是裝作去買吃的，還特地繞開了監控。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真夏千雪才沉浸在兩人的對話中。
投影中的沈雲終於抬起頭，看向未來的真夏千雪。
他伸出手，很輕很輕地拍了一下她的頭頂。
就像對待一個終於學會不鬧脾氣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我在意的人幾乎都死了，你的話……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他說。
未來的真夏千雪眯著眼睛，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就像是一隻享受主人撫摸的小貓咪似的。
畫麵徹底消散。
戈壁灘上隻剩下風聲，和真夏千雪砰砰的心跳聲。
紅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得像一聲嘆息：“千雪小姐，有些東西，值得你用強大的力量去守護，這就是未來你和我主人的關係。”
真夏千雪站在原地，茶色的髮絲被風吹亂，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別過臉，不敢去看紅控製的X-07。
卻又忍不住偷偷往剛才投影消失的地方瞟，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直直地看前方。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點慌慌張張的小彆扭：
“什、什麼嘛……未來的我怎麼、怎麼這麼不矜持啊，這不就和表白差不多嘛……”
她小聲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擺。
心跳還在砰砰地撞著胸口，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可一想到未來自己那樣直白地表達喜歡，她就恨不得原地找個沙堆把自己埋進去。
她私下裏會偷偷地看那些言情劇，可自己當主角的，還是第一次。
“誰、誰要他一直站在旁邊啊……我、我自己也可以的……”
嘴上這麼逞強，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往上翹。
風一吹，茶色的髮絲輕輕掃過泛紅的臉頰。
她猛地回過神，又羞又惱地跺了下腳，聲音細若蚊蚋：
“……不過、不過……他最後摸我頭了耶……”
“混蛋！我最討厭別人摸我！”
敏感的少女憧憬過愛情，卻因為長久以來的戰鬥和剛強的性格，從未得償所願。
紅播放的虛擬投影，觸動了少女最柔軟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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