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轉換，他們站在一片由液態光構成的湖泊邊緣。
這湖麵不似凡水，它由純粹的、緩緩流動的蔚藍色光液組成，表麵平滑如鏡。
卻又能看到光液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緩緩沉浮、流轉，如同倒影其中的星星。
湖麵並不大，直徑約百米，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玉石平台。
平台上刻著龍形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銀白光澤。
湖麵平靜得詭異，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寧靜感，彷彿時間在這裏都放緩了腳步。
“好安靜的地方呀！”
紅玥兒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想觸碰湖麵。
卻在距離水麵寸許時停下：“好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好像是……它在看著我。”
“大家小心，這湖泊有問題。”唐曉煙嘗試在自由模式下控製元素，卻發現元素一旦聚集到湖麵上，就被湖麵完全吸收，“我的魔法沒辦法使用了。”
就在此時，湖麵中央的玉石平台上方，浮現出幾行由光液凝成的文字：
鏡湖考驗：請所有接受考驗者前往鏡湖中央平台，即可通過考驗。
所有人看到以後，都是一陣沉默。
“前往中央平台即可通過？”
還是西城罪人開啟了話匣子。
他皺著眉，握緊了手中的龍骨塔盾：“這也太簡單了吧？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他的質疑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經歷了破碎星際危險的環境變化，前往了罪惡之巔，眾人對破碎星係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
這絕非一個安全的地方。
那看似平靜的蔚藍光液，反倒像一張暗藏獠牙的巨口，正靜靜等待獵物踏入。
張文君想了一下，掏出一把低階匕首，輕輕一扔，一道寒光射向湖麵。
匕首接觸到光液的瞬間，竟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而是如同被海綿吸收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張文君臉色一變：“這湖水不簡單，應該不能直接接觸。”
說著，她又蹲下來，從儲物空間再取出一把普通匕首。
試探性地將匕首尖端輕輕觸碰鏡湖的光液表麵。
同樣沒有水花，也沒有漣漪。
匕首的尖端如同觸碰到了某種柔軟的、具有彈性的凝膠，微微下陷。
隨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托起。
更詭異的是，當匕首離開湖麵時，平靜的湖麵竟然倒映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不是此刻手持匕首的張文君，而是一些破碎的、快速閃過的陌生畫麵。
堆積如山的財富……
一張威嚴的中年男人的臉……
還有一隻從黑暗中伸出的、佈滿傷痕的手……
“這湖水能倒映出……記憶？或者潛意識裏的東西？”
張文君迅速收回匕首，臉色微變。
那些影像一閃而逝，卻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文君。
那個中年男人，所有人都認識，就是她的父親，華夏首富張天權。
至於那佈滿傷痕的手……
大家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肯定和張文君的經歷脫不了乾係。
“呼……呼……”
張文君閉上眼睛，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站起來，忌憚道：
“這湖水好像能窺探我的內心一樣，它倒映出來的是我最不願意回想的一些事情。”
“窺探內心？”紅玥兒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那豈不是所有秘密都會被知道？”
“所以……要想走到湖中間，我們必須麵對自己最不願意回想的事情？那也不算很難吧？而且如果遇到不想看的，我們抬頭往前走不就行了？”
說話的是星星不發光。
他從小生活在中產家庭，父母在AI時代也都有體麵的工作。
成長的過程也頗為順利，沒有遇到什麼大挫折。
“具體的還要試了才知道。”張文君盯著湖麵，然後撇過頭去。
她不會再輕易去嘗試，有些事情，她並不願意別人也知道。
陳清願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信仰是基於什麼讀取了我們的想法，這個遊戲好像並不簡單……”
這位超級明星的話語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信仰……不簡單？”
西城罪人撓了撓頭，有些不解：“不就是個擬真度超高、做得特別牛逼的遊戲嗎？雖然這破碎星係是有點邪門……”
“不止是擬真度高的問題。”
張文君打斷了西城罪人，她的表情罕見地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後怕：“剛才湖麵倒映出的東西……有些細節，是我自己都快忘記的童年記憶碎片，連我父親可能都不完全清楚！”
“一個遊戲，怎麼可能讀取到這種層級的、連我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的記憶或潛意識？”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確，擬真體驗是一回事，但觸及玩家深藏的記憶與潛意識，這已經超出了傳統遊戲的範疇。
紅玥兒抱著胳膊，打了個冷顫：“現在聽你們一說……毛骨悚然啊！這遊戲頭盔難道還能掃描大腦不成？”
“理論上，高階的神經接駁裝置確實可以讀取部分腦波訊號，用於更精準的操控和反饋。”
風鈴月開口道，她平時話不多，但顯然對技術有所瞭解：
“但通常隻是表層運動指令和感官反饋。像這樣精準捕捉到具體的記憶畫麵、甚至潛意識裏的恐懼……需要的介入深度和資料處理能力，以目前公佈的技術來看，幾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信仰使用的技術，已經超過了我們現在瞭解的。”張文君接過話頭，聲音低沉，“而且，這個遊戲的真實性，有時候真實得讓人害怕。”
“你們還記得進入遊戲時，那份長得要命、許可權高得嚇人的使用者協議嗎？”風鈴月補充道，“當時隻覺得是法律條文，掃一眼就同意了。現在想想，裏麵是不是隱藏了我們沒注意的條款？關於資料收集的範圍和深度？”
“有可能。”張文君點頭，“但更大的可能是，即便協議裡寫了，以那種複雜程度和篇幅，99.9%的玩家也不會細看。而且……信仰的運營商和背後的技術來源一直很神秘，全球聯合運營，但核心技術是哪家公司突破的，幾乎沒有公開資訊。”
張文君因為家世關係，對這種內幕的瞭解遠超其他人。
“國家難道不監管嗎？”西城罪人問道。
“監管肯定有，各個國家都有高層進駐信仰總公司，甚至他們都是信仰的股東……”張文君搖頭，“信仰帶來的經濟效益、社會影響力，都讓各國對它保持了相當的……默許甚至支援。”
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總之，今天的事情我會如實起訴信仰官方！這種對玩傢俬隱的窺探是任何國家都不容許的！”
唐曉煙沒有發表意見。
因為沈雲的關係，她早就知道信仰這個遊戲的本質。
自然也就不會覺得奇怪。
“有文君幫忙，這件事情就方便很多了。”話鋒一轉，她及時把話題拉了回來，“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想辦法通過這裏，等會我們離遠點再開始嘗試，這樣就不會看到其他人的記憶或者潛意識。”
“初曉會長說得沒錯，這件事就交給我，我們先把眼下的任務完成了！”張文君點點頭，“就是不知道我們人踩在湖上，會不會沉下去？”
“我先做個先鋒吧……”
唐曉煙看了一眼平靜的鏡湖，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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