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法師聞言輕笑一聲，眼窩中燃起紫色的雷光：
“那刻姆城的凍土地貌確實獨特，但沒人會選在‘凋零月’來這兒。”
他抬手指向天空，原本灰濛濛的天幕竟泛起詭異的紫黑色。
“看見沒？巫妖祖地的亡靈潮汐提前了十七天，這可不是自然現象，我正是為此而來。”
沈雲心中一凜，順著他的指尖望去。
果然，雲層間突然有細碎的黑灰飄落。
落在冰殼建築上發出“滋滋”輕響，竟將堅硬的地麵上蝕出細小的孔洞。
周圍的一些種族立刻跑得飛快，生怕跑慢了幾步丟了性命。
“亡靈潮汐？”
沈雲知道這種現象。
正是由於巫妖祖地濃鬱的死亡凍氣引發的一種災害。
和永凍峽穀的能量潮汐不同，這種亡靈潮汐更具有危害性。
“我知道你們對我不信任，不過我對你們有善意，這一點是沒錯的，因為我們同屬於人類種族。”
黑袍人沒有看沈雲，繼續說道：“精靈也是一樣，在三十七層，精靈和人類同氣連枝，組建了人類聯盟。”
“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們不是本地人，就是因為你們在聽了人類聯盟以後，沒有一點反應。”
“人類聯盟應該很出名吧！”蒂姬試探性地說道。
“這是必然的。”黑袍人很有自信地說道，“在這塊不屬於我們人類的地界上，如果再不團結起來，我們人類早就被那些惡魔、亡靈給滅絕了！”
蒂姬悄悄碰了碰沈雲的手肘，後者會意地微微搖頭。
兩人交換的眼神裡藏著同樣的疑慮。
黑袍人說的人類聯盟他們確實聞所未聞。
聽上去，人類和精靈在這個三十七層過得並不怎麼樣。
從沈雲和蒂姬在空港安檢的時候被歧視，就可見一斑。
黑袍人明顯是一個本地人，而且似乎懂得還不少。
實力也至少是傳說級，同行的話壓力也不大。
蒂姬和沈雲可都是傳說級。
那些蝕穿冰麵的黑灰還在簌簌飄落。
每一聲“滋滋”輕響都像在催促他們做出決斷。
“那我們暫時同行也無妨。”
沈雲終於開口：“但我們暫時還沒辦法完全信任你。”
“放心，如果你們這麼信任我，這纔是我該擔心的。”
黑袍人轉過身，寬大的袍袖在寒風中掀起詭異的弧度：“我不希望跟蠢貨一起行動，這樣會拖累我。”
那衣袍掃過地麵時，竟讓那些正在腐蝕冰層的黑灰瞬間消散。
“亡靈潮汐提前十七天，會造成什麼後果？”
蒂姬看著有些被黑灰傷害到慘叫的種族，心有不忍。
黑袍人毫無感情地說道：“正常的亡靈潮汐隻會讓低階亡靈蘇醒，可這次不同。”
他抬眼望向天幕深處，紫黑色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
那些飄落的黑灰突然變得粘稠如墨。
“凋零月本是亡靈能量最強的月份。”
“如果日期提前，那便說明巫妖祖地附近積聚的死亡力量，已經濃鬱到一種非常可怕的地步。”
“提前十七天的話，也是第一次……我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忽然指向北方的永凍峽穀，那裏的冰層正在劇烈震顫。
冰層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彷彿有巨物要破土而出。
“低階亡靈蘇醒隻是開胃菜，那些沉睡百年的骨龍巢穴、巫妖侍女的冰棺，都會因為充沛的死亡能量而開啟。”
沈雲突然注意到，剛才還在慘叫著奔跑的種族此刻已經僵在原地。
他們的麵板以詭異的速度變得灰敗，指尖冒出森白的骨茬。
黑灰的力量似乎比剛才強大了百倍有餘。
蒂姬下意識抬手凝聚火焰光芒，卻見那些火光觸碰到黑灰時竟像被吞噬般湮滅。
“別浪費力氣。”
黑袍人袍袖一揮，一道淡紫色的雷係護盾籠罩住他們三人。
黑灰撞在光幕上發出劈啪爆響：“這些黑灰混雜著巫妖的本源死氣，提前泄漏的亡靈能量已經開始汙染生機，其中還混有法則的力量，尋常的元素能量是沒用的，隻有法則能夠和它們分庭抗禮。”
沈雲略帶詫異地看了黑袍人一眼。
傳說級就能夠領悟法則。
雖然應該隻是一部分法則的力量，但這個黑袍人的實力也還不錯。
在信仰大陸，能在傳說級就領悟法則的天才，那可是鳳毛麟角的角色！
永凍峽穀的冰麵震顫突然加劇，一道百米長的冰縫裂開。
無數慘白的骨爪從裂縫中伸出，抓撓冰層的聲響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湧來。
讓沈雲聽得一陣難受。
更遠處的天幕裂開一道暗紫色縫隙，隱約可見低階的骨龍、巫妖的黑影盤旋。
“看見那道裂隙了？”黑袍人聲音依舊平淡：“這種級別的死亡能量潮汐，半神級的亡靈馬上都要被吸引過來，用不了三個時辰，這裏就會變成亡靈獵場，那刻姆城要完蛋了，光靠蒂達爾一個半神惡魔，肯定抵擋不住。”
蒂姬抬頭問道：“巫妖祖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黑袍人繼續向著永凍峽穀的深處進發，紫雷光在他指尖跳躍，一個個想靠近他們的亡靈。
都被那可怕的雷光擊殺。
“有好心人在祖地核心動了手腳，導致祖地內部的死亡能量溢位，當然這是我們聯盟猜測的。”
“溢位以後，裏麵被封印的一些強者就有機會出來了。”
他頓了頓：“是雖然不知道這個好心人為什麼這麼做，但無形間也是幫到了我們。”
在黑袍人的保護下，他們三人就如同一道紫色的箭矢，徑直穿過整個戰場。
畢竟現在出來的都還是低階亡靈。
真正強大的亡靈，還沒有過來。
身後的冰原已經徹底淪陷，骨龍的嘶吼震碎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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