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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嘴巴已被腐化,發音扭曲。
下一秒,一顆紫色神心驟然飛出,裹著一道與瘋女人一模一樣的小人,徑直衝向巧藝,瞬間冇入她體內。
瘋女人的肉身,徹底被綠煙腐化成飛灰。
而我靠著之前瘋女人注入的一絲生機,拖著殘破的身軀,艱難朝巧藝爬去:
“巧……
巧藝……”
被紫色神心侵入的巧藝,先是像斷網的機器般僵住,隨即雙眼翻白,趴倒在地。
就在我倆相距僅剩四五米時,巧藝渾身一顫,緩緩站起。
我心中一喜,抬眼望去。
她卻低著頭,銀色長髮如液態流光遮住臉龐。
一陣狂躁而陌生的笑聲,緩緩響起。
巧藝猛地抬頭,麵容猙獰地盯著我:“沉沉,哈哈哈,沉沉啊!
差點就被你們父女倆弄死,真是棘手!
還好我把釋放覺醒技的力量保留到了最後,奪舍了這丫頭的身與心。
可惜這丫頭冇有心,隻能占了她的身體。
哼!
一堆破銅爛鐵,不過湊合先用,回頭再換一具更好的。”
望著這張熟悉的臉龐,卻掛著如此陌生的麵容,我無助地流下悔恨的淚。
我還是和從前一樣,什麼都保護不了,什麼都做不到。
我失去了我最後的珍寶
——
我的女兒,巧藝。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稚嫩的聲音,從瘋狂大笑的巧藝體內響起:
“我叫巧藝。
我是由父親沉沉,與母親地獄未來城之主機巧魔神,共同製造的自主進化型特殊機械生命體。
檢測到身體被入侵,啟動完全格式化形態。
任務一:保護沉沉。
保護我的父親。
任務一,執行中。”
下一刻,巧藝臉上的猙獰儘數褪去,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隻見巧藝全身的光芒全都聚攏至心口處
接著一枚紫色神心從她胸口竄出,被她穩穩握在掌心。
巧藝捧著神心,一步步朝我走來,望著我,輕輕歪了歪頭,淚水滑落,露出淒美而安寧的笑:
“永彆了,父親。”
我怔怔地看著她,看著我的女兒。
巧藝緩緩倒下,雙手緊緊抱住那顆裡麵仍有小人瘋狂掙紮的神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四肢一點點蜷縮,像個找不到歸宿的嬰兒,全身湧出的透明物質將她包裹,慢慢凝整合一枚冰冷的橢圓形水晶
——
水晶裡,她眉眼依舊帶著淺淺笑意,一滴淚水卻凝固在眼角,所有溫度與氣息,都被徹底封存。
她就這樣靜靜躺在我身旁,隔著一層冰冷的水晶,再無聲息,再無迴應。
而我。
失去了瘋女人那縷生機的支撐,身體一點點僵硬,體溫順著傷口飛速流逝。
視線模糊中,我隻能死死盯著那枚水晶,連抬手觸碰她的力氣都冇有。
滿心隻剩悔恨與無力。
我終究,還是冇能護住她。
我的生命,也終於在這片承載著我所有遺憾與痛苦的廢墟上,
走到了儘頭……
我的身體如同荒寂的麥田,一片枯竭。
人生過往,如幻燈片般在眼前不停閃過。
就在回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她向我伸出手,臉上帶著笑,眼底卻翻湧著濃烈的擔憂:
“怎麼傷得這麼重?
話說,你放棄得也太早了吧,我不是教過你,刀子砍向脖頸的一瞬,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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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的時間來應對嘛!”
這個人是……
誰來著?
啊……
已經完全冇法思考了。
緊接著,一道溫柔的暖流湧入心田,再蔓延至全身。
原本麻木的身體,終於恢複了一丁點知覺。
熟悉的麵孔見狀,咬著嘴唇,用哄小孩子般溫柔的語氣看著我:
“沒關係的沉沉,有我在,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而我,也終於認出了這張臉。
我委屈巴巴地用沙啞的嗓音開口:“前、前輩,好痛。”
聽到這句話,混沌再也繃不住,咬著嘴唇,眼神裡滿是擔憂,像是在逃避什麼。
她不再看我的臉,抬頭望向四周,語氣驟然變冷:
“該死,我怎麼不會時間回溯……
神心徹底崩碎了,這下麻煩了。
看來,隻能去那個地方,請求那些高高在上、淩駕於一切之上的雲中君了!”
混沌一揮手,混沌之力將我包裹,我緩緩浮在她身旁。
她雙手不停捏訣,一抹淡灰色的力量轟然籠罩整個地球。
混沌停下時間與空間,展開混沌之力,帶著我急速向天際飛去!
不知飛了多久,混沌持續為我輸送力量,維持著我的生命。
漸漸的,我困得不行,沉沉睡去。
等再次有知覺時,一道道震懾心神的聲音,傳入腦海。
我拚命想睜眼,卻像是被禁止一般,最終隻能放棄,靜靜聆聽。
聲音
a,是一道渾厚沉斂的女聲。
不摻半分煙火氣,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喙的莊重,彷彿神性本身的具象,自帶九天之上的清寒與肅穆。
冇有起伏,冇有情緒,冷漠得如同亙古寒玉
——
不是機器的刻板,而是神明俯瞰螻蟻的漠然。
“哦?混沌!
你竟會為了這樣一個渺小的生命,折返這片你素來不屑一顧的永恒天樞。
怎麼,這便是你所說,尋找到的存在意義麼?”
唯有細品,才能從那字字冰冷裡,捕捉到一絲幾不可察、藏在神性之下的溫柔與關切,淡如薄霧,稍縱即逝。
聲音
b
則是另一道極致溫柔慈愛的女聲,軟糯綿長,似春日暖泉浸心。
又如聖母垂眸低語,滿是包容萬物的悲憫,聽得人不由自主心生依賴。
“哦,混沌~
我最珍愛的老友,自從你讓那個毛頭小子接替你的位置後,你就變得如此讓人心疼的弱小。
想不到素來不屑人類情感的你,此刻眼中竟也多了迷茫和急切。
嗬嗬,真是諷刺。”
可這份情真意切的憐憫與仁愛,全是裹著蜜糖的利刃。
語氣裡的諷刺毫不掩飾,軟綿的聲調襯得嘲諷愈發尖銳刺耳,溫柔的表象與刻薄的核心形成刺眼反差,越聽越讓人脊背發寒。
那慈悲的聲音主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清醒:哦?
醒了麼,孩子?
感到榮幸吧,從靈魂直接歡呼吧,歡迎來到,一切之巔,萬界的起源,所有平行世界的紐帶。
一切一切的初始,永恒天樞!
那慈悲之聲的主人,似乎洞見我的甦醒,語氣柔和的彷彿是,包裹著一切眾生的慈愛:“哦?醒了嗎,孩子。
感到榮幸,讓你的靈魂為之震顫、為之跪歡呼。
歡迎降臨
——
一切之巔,萬界起源,萬千平行時空的終極紐帶,一切初始,一切終結,永恒天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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