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不知道。”
係統之神唇角勾著，輕聲說：“他們年紀小，懂得不太多，神明燃燒生命力的方法他們沒見過。”
“我掩飾的很好，又一直不怎麼和他們見麵，他們應該是不可能知道的。”
鹿小路抿著唇，很是無奈的看係統之神。
如果是平時，鹿小路一定會吐槽一句：眾神年紀小？
活了數萬年的神明大人竟然也會有被說年紀小的一天？
可這種時候，鹿小路真的一句吐槽都說不出口。
她隻用心疼的目光看係統之神，怎麼也想不到係統之神會為了拯救大陸做到這種程度。
“係統姐姐……我以後……再也看不到你了，是嗎？”
鹿小路眼簾垂下，努力想將眼底的心疼藏住，可她發現自己再怎麼努力，也藏不住心底翻湧上來的心疼。
她放棄了，抬起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係統之神，眼睛裏全是不捨。
“係統姐姐，我能留住你嗎？”
“我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你活下來？”
“沒有。”
係統之神搖頭，輕輕的嘆了口氣，“抱歉，小鹿姐姐，我們的相遇是一場註定BE的結局。”
“從我放棄第一神女的身份，變成係統之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我將接引冒險家的方法交給小七，也將禁錮魔神的方法交給他們，就已經回不了頭。”
“那些傻孩子從來都沒想過我為何會讓他們做那麼多事，明明我纔是照顧他們的姐姐，魔神降臨後我卻什麼都沒做，他們也沒懷疑過，真是一群傻孩子。”
係統之神笑起來，好像早已能撐起大陸的眾神是小孩子一樣，在她眼裏，眾神的行為都很可愛。
鹿小路聽得卻心疼極了。
係統之神哪裏是什麼都沒做，是做得太多了。
她可是冥虛大陸誕生的第一神女啊，算是冥虛大陸的嫡長女，為了保護冥虛大陸，她放棄第一神女的身份，將自己變成係統之神，把她們這些冒險家接引過來，又燃燒自己的生命力禁錮魔神，給她們這些冒險家成長的時間。
不是係統之神做的太少，是她做得太多了。
“所以……魔神封印鬆動，是因為係統姐姐的生命力……快要燃燒殆盡了，是嗎？”
“嗯。”
係統之神點頭，輕聲說：“七七還是太強大了，給他佈置歷練幻境用了很多力量，生命靈燃燒的就快了些。”
“不過正是因為七七強大，我才能放心的離開，我知道你們一定能夠拯救大陸，保護好這裏。”
“係統姐姐……”
鹿小路抿著唇，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她知道魔神降臨的這一戰必然是有付出的，可為何還沒開始，就有人註定要死？
係統姐姐是這樣，七七也是這樣，為什麼拯救大陸的英雄最後的結局都是不好的？
“哎呦~別哭嘛~”
係統之神來到鹿小路麵前，輕輕的哄著鹿小路，“人固有一死，神也是如此，這有什麼好哭的嘛。”
“你看，你們冒險家的生命隻有短短百年，你們都能活得那麼精彩，我活了數萬年，什麼都擁有過，早該無憾了，對不對？”
“隻是這件事還請小鹿姐姐先幫忙隱瞞著，我不會立刻死，我會用最後力量禁錮住魔神，讓七七有逐一擊破的時間。”
“等七七將所有魔神殺死，我的力量也將耗盡，那時小鹿姐姐不要難過，一定要第一時間提醒七七去魔物深淵封鎖通道。”
“我能做到的就是在我消失前隔絕共享記憶，我會在七七動手那一刻將冥虛大陸封鎖，讓魔物之間的共享記憶短暫的失效，這樣魔神死了，魔物深淵的魔物也得不到訊息。”
“可我隻能短暫的斷開那份共享記憶，隨著最後一個魔神身死，我也會跟著隕落，到時候在冥虛大陸上的低階魔物就會將魔神已死的訊息傳回去，七七必須第一時間趕到魔物深淵，才能給魔物深淵帶去最大程度的打擊。”
鹿小路指尖抖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流，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係統姐姐真的好籌謀，將自己的死也算進了最後一戰中，甚至努力想將自己的死和七七的自爆利益最大化。
鹿小路承認，最後一戰既然無法避免，既然終有一死，肯定是要將她們的死放大最大，收穫最大的成果，可這樣真的好難受，太讓人心疼了。
“別哭了呀~”
係統之神柔聲勸道：“這有什麼好哭的嘛，我小聲和你說，涼涼姐姐剛剛懷疑我有事，我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她走我就立刻跟你說了，這說明在我心中你纔是最重要的。”
“你不要將我會死的事告訴別人，特別是小七他們，他們要是知道我會在最後一戰的時候死掉，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可他們沒辦法。”
“最後一戰拖不得了，我撐不了太久，就算我沒死在最後一戰，我的生命力也支撐不了我活多久，不如就在那裏死掉，至少還挺光榮的。”
鹿小路搖頭，係統之神的聲音清晰傳進她耳裡，可她寧願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也不想聽到係統之神的遺言。
那是神的遺言啊，是一代神女隕落前最後交代的話，更是她視為好姐妹的係統姐姐的遺言，那遺言真的很難聽，她不想聽，害怕聽，聽得她想逃。
係統之神似乎知道鹿小路在想什麼，她隻是拉著鹿小路的手，輕柔柔的笑，然後小聲說：“小鹿姐姐，別因為我會死掉難過，比起將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應該多和小瞳、小赤瞳還有千寶說說話。”
“七七自爆後巳蛇會死，作為巳蛇器靈的他們也會跟著消失，他們和我一樣註定死在最後一戰裡，小鹿姐姐也應該跟他們好好道別才對。”
鹿小路心臟抽疼，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她努力吸氣，才勉強將呼吸送到肺腑，可呼吸依舊阻止不了心臟湧出的疼痛。
千寶、小瞳和小赤瞳的身影從不遠處出現，他們安安靜靜的站著，目光先是在係統之神身上過了下，似乎是在怪係統之神將他們會死的事告訴鹿小路，隨後又緊張的看鹿小路。
三個小傢夥安安靜靜的站著，沒人敢開口說話。
平日裏和鹿小路關係最好的小赤瞳也不敢多說，沉穩聰明的小瞳也想不到該說什麼緩解此時的凝重氣氛，就連見多識廣的千寶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默默流淚的鹿小路，眼淚也跟著大顆大顆的流。
很久之後，千寶才說：“姐姐，我們是榮耀的，以我們為榮吧。”
死在魔物深淵的那一刻，他們會是拯救大陸的器靈，而不是被人厭惡的魔物，他們是榮耀的，是能給鹿小路帶去光環的存在，而不是抹黑鹿小路光輝形象的汙點，那就夠了。
“沒錯啊姐姐，請以我們為榮。”
小赤瞳啞著嗓子，認認真真的說：“我們是榮耀的，我們為自己能夠保護大陸而驕傲，姐姐不要哭，也要為我們驕傲呀。”
“好……”
鹿小路聲音比小赤瞳的還啞，她點頭，一字一頓的說：“我以你們為榮。”
“姐姐，我們也以你為榮。”小瞳快速說道：“我們為自己能與姐姐一路同行而驕傲，姐姐是我們能炫耀一輩子的存在。”
當天是怎麼下線的，鹿小路不記得了。
她隻記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流，最後係統姐姐看不下去，將她踢下線了。
可被踢下線的時候，鹿小路想的卻是以後係統姐姐不在了，也沒人會將她踢下線了。
大戰倒計時，第三天。
眾神聯盟釋出了最後一戰將於三天後開啟的公告。
混亂的冥虛大陸忽然變得安靜下來，論壇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議論紛紛。
似乎是該說的已經說過了，大家突然變得平靜，安安靜靜的等待著最後一戰。
這三天，風雲悄悄變化著，安涼涼每天忙得吃飯時間都快沒有了，發了不知道多少脾氣，卻硬是一個人挺著，沒來打擾鹿小路。
時隙淵和老黑一左一右的護著安涼涼，宛如最堅實的後盾，在他們的守護下，沒人敢真的傷到安涼涼。
而這三天，鹿小路一直待在海底群島，輕聲細語的交代七七，拉著他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讓他自爆後立刻下線，不要在魔物深淵停留，她會去找他，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會去。
她還拉著係統之神的手，時時刻刻都不肯放開，好像放開手係統之神就會立刻消失一樣。
三個小傢夥也一直陪在鹿小路身邊，他們像是沒事發生般，就待在能看到鹿小路的地方自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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