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我現在在這裏當傭人，可我的待遇比外麵的白領都好，一個星期我隻上四天班，下班的時候隨時能出去玩，這裏還包吃包住，主子們吃不完的高階食材我們都可以吃，進口水果那也是隨便吃的。”
“講真的，我這份工作外麵老多人想做了，他們擠破腦袋都搶不到，就因為我出身好，父母也是時家的家僕，我才能得到這份工作，不然我也搶不到這麼好的工作呢。”
傭人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點不拘謹，更沒有身為下人的卑微感，她的自信、明媚，讓末影很是恍惚。
這真的是傭人嗎？
一個傭人竟然能擅自和客人說這麼多嗎？
傭人的工作竟然這麼好，是外麪人擠破腦袋也搶不到的嗎？
她不信，可領路的傭人身上表現出的自信一直在戳她的眼睛，讓她很難不信。
傭人並沒有讓末影立刻回答是否見莫煊、莫零，而是一路嘰嘰喳喳地將她們送回房間，她很自信，也很能聊，在末影眼中，這樣的傭人一看便是沒受過什麼苦。
回房後，末影和母親同時沉默著，兩人窩在柔軟的沙發裡，誰都沒有開始說話。
許久後，末影母親才說：“我和莫煊、莫零兩位主子沒什麼好說的。”
“比起他們，我更想和老主人算算賬，我想問問他在明知你父親受傷的情況下，為什麼還要讓他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是隻有他一個能用的人了嗎？還是單純的不在乎他，死不死都無所謂，所以才讓你父親去送死？”
“我也想問問老主人，他明知道我懷了你，為什麼讓人安排我更重的活兒？是為了……讓我自然而然地流掉你，是嗎？”
“可他在外麵眼前擺出的態度永遠都是為下人著想，所以他沒有明確地說讓我打了你的話，隻是暗暗讓人加重了我的活……他不在乎你父親的生活，不在乎你的命，也不在乎我們的命。”
“我們……也確實命不好吧，出生在了那樣的主人家裏，給那樣的主人當了下人，若是我們能在這棟別墅當傭人，也許我們的境遇就會不一樣。”
“末影，你出去問問那個給咱們領路的傭人小姐，你問問她，如果有機會，她是會當一個自由的普通人，還是會繼續在這裏當傭人？”
“好像不用問。”
末影並沒有動，而是直接對著自己母親搖了搖頭，“那位傭人小姐帶咱們回來的時候不是說了嗎，她現在的工作外人擠破腦袋都搶不到，幸虧她生在時家，不然她也找不到這樣的好工作。”
“我感覺不用問，她就已經給了咱們答案，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甚至很感激主人家給了她現在的生活。”
“那也去問一下吧。”
末影母親低聲說：“我想親耳聽到她的回答。”
“行。”
末影站起身，推門出去的時候發現傭人並沒有站在門口等，而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玩手機。
她愣了下，看著抬頭盯她的傭人，緊忙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鹿神你在玩手機的。”
“啊？”
傭人愣了一下，笑著將手機放進自己口袋，擺著手說：“沒事的啊，這是我們夫人允許的事。”
“她說我們隻要把工作做完，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呢，不用固定待在某個地方，一站就站一天。”
“走廊上的椅子都是夫人給我們準備的，她還跟我們說別墅這麼大，她們不是所有房間都會使用，平時用不到的房間簡單打掃一下就行，要是真有客人住再認真打掃。”
“她讓我們能偷懶就偷懶，值班的時候也不要一成不變地守著，坐下來玩玩手機，和一起值班的同事聊聊天，那都是可以的，隻要不耽誤工作就行。”
“鹿神……讓你們玩的？”
末影眼中帶著不敢置信，“她不要求你們的言行舉止嗎？不給你們的行為做規定？”
“不呀。”
“我們夫人是打過工的，給別人當過牛馬，所以特別知道我們工作的時候有多辛苦。”
“她空了的時候就會和我們說，老宅那邊有什麼規矩，那都是老宅的事，和別墅這邊沒關係，這個家裏的主子一共就那麼幾個人，用不著所有人忙前忙後地伺候著。”
“我們隻是在這裏打工，不是把自己賣給了時家，就算是家生仆也該有自己的生活，她讓我們該偷懶的時候就偷懶，別太嚴格地要求自己，人都是隻活一輩子的，該怎麼活就怎麼活，隻要表麵過得去就行。”
傭人笑得眉眼彎彎的，和末影說起鹿小路時候眼睛裏全是崇拜。
末影很震驚，她看著傭人，好一會兒才說：“你們主子確實不一樣……她竟然允許你們談論她，我們主子從來不允許我們談論他們。”
“她不是主子啊，她是我們夫人，是我們主母，是給我們發工資的人，可從來都不是主人。”
傭人笑著，眼神格外的溫柔，“夫人和我們說，我們是來這裏打工賺錢的，傭人也隻是一個職業崗位，不是低人一等，她從來不讓我們喊她主子，還經常和我們玩。”
“可惜我們夫人太忙了，總是忙到沒時間吃飯，連自己的家人都沒時間陪，甚至沒時間和小少爺玩一會兒。”
“她是大英雄，是要拯救冥虛大陸的英雄，她忙到自己的時間都沒有，卻讓我們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地工作賺錢，讓我們為自己的以後考慮，可她連自己都顧不了，連自己家人都沒時間陪伴，英雄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啊。”
末影再一次愣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鹿神對傭人都這麼好，卻忙到連自己的生活都顧不上，給末影的感覺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過得很可憐，這瞬間，末影感覺自己心臟有些疼，為她的偶像心疼。
“我……能冒昧地問一個問題嗎？”
她看著明媚自信的傭人，低聲問：“如果有機會能做選擇，你是想當一個生活自由的普通人，還是想像現在一樣在這裏工作？”
“當然是在這裏啊。”
傭人毫不猶豫地說：“我做的這份工作是傭人，可不代表我低人一等啊，我們夫人那麼好，主子人更是沒得挑，工資給得又高，待遇又好，我為啥要去當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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