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讓我看見?”
肥貓不理解,“你是她姐姐,她給你買禮物我又不會吃醋,為什麼不想讓我看見?”
“那位小朋友就這樣。”
鹿小路唇角勾著,笑容裡卻帶了一抹心疼,“這是她小時候養出來的習慣,我們生活的那家孤兒院物資並不豐富,雖然院長和老師會盡心地照顧我們,可依舊無法做到一碗水端平。”
“小逝年紀小,小時候又怯生生的,很害怕別人靠近,有時候院長給了糖,她自己不捨得吃,別人跟她說上幾句話,就把她的糖要走了。”
“當然,是單純的要,不存在搶的意思,我們挺幸運的,雖然都是沒有家人的孩子,卻聚在一起組成了更大的家庭,所以談不上多欺負人,隻是大家那時候年紀都小,對糖果之類的很著迷,有些孩子把自己的糖果吃沒了,看到小逝還有糖果,就以為她不想吃,便問她可不可以把糖果給自己。”
“那時候的小逝真的很膽小,不懂拒絕,也可能是害怕,別人一開口,她就給了。”
“後來安涼涼看見,就告訴小逝,人是可以拒絕別人的,如果她不想把糖果給別人,也不想拒絕別人,那就偷偷地藏起來,不要讓別人知道。”
“小逝聽進去了,就開始有了藏東西的習慣,她會像小倉鼠一樣囤貨,把自己認為好的都藏起來,等到大家沒有吃的時候又會偷偷地拿出來,分給我們,有時候我和涼涼很心疼她的做法,覺得她委屈了自己,討好了別人,可她覺得給我們比自己吃掉更開心。”
提到以前,鹿小路的眼神帶著柔和,眼睛裏全是回憶。
她忍不住說:“小逝那孩子一直都溫溫柔柔的,會因為一句誇獎就激動到臉紅,也會因為別人的一個眼神就開始偷偷自責。”
“她是一個敏感多疑的小朋友,即使長大了,也就在乎別人的看法,她前段時間送別人離開的時候,讓對方的女兒看到了,你知道嗎?”
肥貓跟著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那天小逝狀態很不對,就連臉色都跟平時不一樣。”
“她剛回來的時候臉特別白,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也不說,我嚇壞了,以為她受傷了,要送她去醫院,她才開口說沒事。”
“我肯定不會信,拉著她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沒看見任何傷口,才相信她沒受傷,但她一直不說話,我放心不下,就一直陪著她,直到第二天晚上,小逝才啞著聲音和我說,她被那個人的女兒看到了。”
“我當時嚇了一跳,以為那個小姑娘看到小逝的臉了,後來一想,不應該的,小逝出去都會易容,也會盡量把自己臉擋住,就算被看見也沒事,結果小逝說她讓那個小姑娘看到自己父親倒在血泊的樣子,她成了那個小姑孃的噩夢,我才理解發生了什麼。”
肥貓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嘆息,“那天之後,小逝就時常一個人發獃,我問她在想什麼,她也不告訴我,有時候看花,有時候看樹,極少的時候才會回我一句,說花被養在花盆裏,卻不能決定自己生命那樣的話。”
“看來那件事對小逝造成了很大影響,那孩子一定是非常在意那件事。”
鹿小路嘆氣,看著滿臉憂愁的肥貓,她卻沒辦法勸。
小逝送走的那個男人,鹿小路並不在意,畢竟她什麼都沒看到,光聽小逝描述,她做不出準確的判斷,而且人已經被送走了,再判斷也沒什麼用。
鹿小路更在意那個小姑娘,也更在意小逝的想法,她知道小逝在內疚,卻又勸不了。
“鹿神,我決定資助那個小姑娘。”
肥貓苦笑著,小聲說:“其實我之前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裏,我覺得小逝也不會太在意這件事,這兩年她送走的人很多,每一個在我眼裏都是應該離開的人,我不想小逝去,我怕她有危險,可她每一次都能平安無恙的回來,慢慢的,我的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我不再攔著她,反而會在她出門的時候仔細叮囑她,也會在她回來的時候給她遞上一杯熱牛奶,讓她舒舒服服泡個澡,緩解一下沉重的心情。”
“可是剛剛聽你說,我發現小逝很在乎那個小姑娘,如果她覺得自己傷害了那個小姑娘,那我願意資助她,承擔她從小到大所有費用。”
“不是錢的事。”
鹿小路抬眸,有些無奈地看肥貓,“如果用錢就能解決,你家那個小富婆會犯愁成這樣嗎?”
“她好歹是殺手公會的會長,自己現實世界裏又有工作,她的那份工作見不得光,但每一次都是钜款,你覺得能用錢解決的事,她能解決不了?”
肥貓愣了下,小聲說:“可是小逝總和我哭窮,說自己的錢被安涼涼拿去投資了,她手裏沒什麼流動資金。”
鹿小路點頭,“確實,我們的錢確實是被安涼涼拿去投資了,但她手裏不可能沒錢,你問過小逝她手裏的流動資金有多少嗎?”
肥貓搖頭,聲音裡多了一抹尷尬,“我沒問過,我以為她說沒錢就是沒錢,問了怕她難過,所以就沒問過。”
鹿小路抬起手,扶著自己額頭,有些無奈地說:“那孩子可是我們那兒有名的小倉鼠,她存錢的本領和她存東西的本領一樣高。”
“我估計她說沒錢,隻是除掉湊整後沒剩多少吧,涼涼幫我們理財,也不會把我們手裏的錢都拿走,小逝那孩子最起碼有幾十億零花錢,要不我幫你問問?”
“幾十億……零花錢……”肥貓嘴角扯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我是知道你們有錢,可我覺得我是男人,就算和小逝在一起也不能花她的錢,所以從沒問過她有多少錢。”
“她有時候想買點什麼,就會拿出計算器算來算去的,我問她為什麼,她說要計算最底價,絕不花一分冤枉錢,結果你跟我說她的零花錢就幾十億……”
好傢夥,合著他是他們家最窮的一個。
鹿小路點頭,理直氣壯地看肥貓,“小逝這樣做沒錯啊,買東西當然要買最劃算的,我們可都是過過窮日子的人,哪裏捨得大手大腳地花錢?”
“別說小逝了,就連我都是這樣,東西貴一點可以,我能用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說服自己,可它要是有運費,就算更便宜,我也不會買。”
“包括外賣也是,雖然我現在沒什麼機會點外賣,可要是有配送費,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肥貓震驚。
肥貓沉默。
肥貓選擇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鹿小路,“鹿神,你身家在冥虛大陸排第一啊,你竟然連個配送費都不願意出,那多少有點說不過去吧?”
“再說你住的可是別墅區,這邊外賣過來有多遠,你知道嗎?”
“所以我不點外賣啊。”
鹿小路更理直氣壯,“咱們家裏的大廚什麼都會做,我想吃什麼提前說一聲就行,為什麼還要點外賣?”
現在的她是有大廚飼養的人類了,她再也不用可憐兮兮地等著外賣小哥投喂,她成長了。
“好吧……算你厲害……”
肥貓無語,卻發現自己好像更瞭解小逝了。
小逝是被鹿小路、安涼涼帶大的,她說自己以前總是跟在鹿小路、安涼涼身後玩,那時候肥貓隻覺得小逝好可憐,隻能跟在姐姐身後,等姐姐回頭看她,可現在肥貓發現,鹿小路和安涼涼讓小逝跟在自己身後,是在用她們稚嫩的小身體保護著小逝。
她們自己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學會的道理,卻會輕易告訴小逝,自己在人生這條路上彎彎曲曲地走著,卻直接把自己的經驗教給小逝,讓小逝少走彎路,盡量讓小逝的人生變得平坦。
她們不是不和小逝一起玩,而是在前方給小逝探路,即使嘴上說著互相嫌棄的話,卻在努力地抱團取暖。
“鹿神,小逝能平安順遂地長大,都是因為你和安副盟主,你們對她真好。”
肥貓有些感慨。
鹿小路卻擺著手,不在意地說:“小逝就算沒遇見我和涼涼,也會平安順遂地長大,她本就聰明懂事,不管在哪兒都會被人好好對待的。”
“既然提到小時候,我就再和你說一個事吧,小時候我們也是遇見過要領養我們的好心人,我沒去,是因為我在山裏過了苦日子,害怕和大人一起住,涼涼沒去,是因為她記得自己的家人,而小逝沒去,卻是因為我和涼涼都沒走,她想留下來陪我們,就拒絕了好心人。”
“我和涼涼勸小逝去和新爸媽一起生活,不要在這裏和我們分糖果,她卻說她會把糖果都留下來,等我們想吃的時候就送給我們,那個孩子真的是……”
“太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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