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好吧。”
鹿小路抿著唇角，想了想說道：“我也不是很拿神明玩家這個身份當回事，我還是比較在意自由的。”
“你在意自由個P，你還不拿神明玩家身份當回事呢，你都快把自己逼瘋了。”
安涼涼用嫌棄的目光看鹿小路，直接說：“自從你成為神明玩家，你就開始往自己身上加條條框框，做什麼都會想一下是否符合神明玩家身份，又想一下這樣做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確實，你這麼做不算錯，畢竟咱們身份地位高了，每天需要麵對的事很多，需要承擔的風險和言論也非常多，可這些並不應該成為把你困住的枷鎖。”
“我們努力賺錢，努力提升實力，為的是站在這個世界頂點，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而不是為了將我們自己困在身份、地位帶來的名聲裡。”
“我……把自己困住了嗎？”
鹿小路眨著眼，感覺自己並沒有困住自己，可安涼涼是不會騙她的，她說自己被困住，那就是困住了。
或者說，她的表現，從方方麵麵給人的感覺都是被困在了神明玩家的身份上。
“你自己想想。”
安涼涼坐在鹿小路對麵，無奈地說：“如果是以前，咱們剛進入冥虛大陸的時候，有人對你說，你的任務是拯救冥虛大陸，你會怎麼做？”
“我會覺得那個人很可笑。”
鹿小路抿著小嘴，想了下，說道：“那時候咱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談什麼拯救大陸啊。”
“要是真有人在那時候對我說這種話，我會覺得那人是個瘋子，根本不會多搭理她。”
安涼涼：“如果那時候有人和你說，你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要仔細思考，衡量再三，不然就會受到別人指責，你會怎麼做？”
“我……”
鹿小路皺著眉，很認真地想了許久，才說：“那時候咱們是無名小卒，誰都不認識咱們，我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來指責我？他們又憑什麼指責我？”
都是拚命才能活下來的人，自己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有閑心指責別人，那些人也太閑了。
安涼涼點頭，很滿意鹿小路的回答，她又問道：“如果那時候的你看到七生所在的難民營，你會救嗎？”
“啊？”
鹿小路直接搖頭，避之不及一樣，快速說道：“我肯定不救啊，那時候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呢，怎麼可能去保護別人？”
“拯救世界，那都是有能力的人做的事，我這種小嘍囉肯定不會去做。”
對於鹿小路的回答，安涼涼更滿意了，她點頭，對鹿小路抬手比了個贊，“看來你還沒有神明玩家這個身份束縛死，跟你說點什麼，你還是能聽進去的。”
“你看，小鹿路，那時候的你過得多瀟灑啊，什麼世俗大義，你全不在乎，你在乎的隻有自己開心，自己幸福。”
“現在你成功了，擁有這麼多，結果你需要在乎的事卻一件比一件多，出去玩的時候你得戴麵具，不然被認出來，會耽誤你遊玩，也有可能會傳出不好的言論。”
“你被束縛住了，是你聰明一點，給自己‘偷’到一點自由，才讓你能在這片大陸上走一走。”
鹿小路：“……其實也還好。”
“戴麵具的話影響也不大，我想怎麼玩還是能怎麼玩，所以我不覺得自己辛苦。”
“我覺得你辛苦。”安涼涼看著鹿小路，認真說：“我這麼努力賺錢，就是希望你能夠更幸福一點，想做什麼做什麼，想玩什麼玩什麼，結果你也很努力，把自己搞得那麼厲害，我就算有再多的錢，也沒辦法遮住你的名聲。”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你越來越強大，也隻能為你做一些善後的事，大陸上認識你的人越來越多，可真正能讓你說上話的卻沒幾個，我很心疼。”
風，將安涼涼的短髮吹起，卻吹不散安涼涼眼底劃出的心疼。
看到那抹心疼，鹿小路愣住了，她下意識說：“我沒事啊，我現在過得很好，山珍海味吃不盡，漂亮的小裙子也穿不完，我很開心的……”
“可你不自由。”
安涼涼深吸氣，將自己眼底的心疼壓下去，啞著聲音說：“你被束縛住了，很早之前你就把自己束縛起來，你覺得你是神明玩家，做什麼事優先考慮的都是‘應不應該’這樣做，而不是你自己的心情。”
“小鹿路，我有時候看到你會覺得很累，你懂嗎？”
“你看我，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忙，每天開不完的會，數不完的金幣，可比起你，我一點都不辛苦，至少我做的事是我想做的，而你呢？你做的那些事，有多少是你自己想做的？”
鹿小路沉默，回想自己這兩年做的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安涼涼的話。
她想做的事……確實，她也做過自己想做的事，可更多時候她做的事，都是需要她去做的。
她說自己是一塊磚頭，哪裏需要往哪裏搬，可她是人，不應該當磚頭，就算是鑲金邊的也不應該當。
“我想想吧。”
鹿小路靠在椅背上，轉過頭看安涼涼，柔聲說：“你先下線休息，都這個時間了，美少女不能熬夜。”
“哼，姐姐熬過的夜比你多多了，你少來催我睡。”
安涼涼哼哼聲，沒再接著往下說，而是順著鹿小路的話轉移了話題。
但她也沒走，直接往鹿小路身旁一躺，旁邊明明有別的躺椅，安涼涼卻偏偏和鹿小路擠在一起。
風從竹林吹過，帶起沙沙聲，月光溫柔地灑在地麵，將一切照得柔和許多。
鹿小路抬眸看向不遠處的小湖，眼神慢慢飄遠。
她想，以前的海底群島是沒有小湖的，後來千寶三個小傢夥待在海底群島無聊，就挖了個大坑，引進海水，看起來像是小湖一樣。
他們還在裏麵養了很多漂亮的魚，沒事的時候就會坐在湖邊釣魚。
噬杜獸被他們從花盆裏拿出來，種在湖邊，如今已經越長越大，噬金獸每天除了吃就是窩在噬杜獸的大花瓣上睡覺，它金燦燦的，越來越好看了。
夜空裏的假性眼淚如今扮演起月亮簡直得心應手，不但將月亮的圓缺表現得活靈活現，連月光也能控製得那麼好，時而清冷，時而溫柔，不同時間看到，總能看到不一樣的月亮。
……
思緒飄得越來越遠，到最後鹿小路在想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了，她的思緒慢慢飄著，好像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亮了。
安涼涼什麼時候下線的，鹿小路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她坐在躺椅上，陽光從林間灑落，明晃晃地照在她眼睛上，鹿小路才驚覺天亮了。
“小鹿姐姐，你該下線吃飯了。”
係統之神出現，她對鹿小路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輕聲說：“昨晚想了很多吧？那你決定去救難民營的人，還是不去呢？”
鹿小路搖頭，看著係統之神直白地說：“不知道呀，想救，又不想救，還沒想好。”
“哦？”
係統之神饒有興趣地看鹿小路，問道：“小鹿姐姐想救他們的心，我能理解，可‘不想救’是為什麼呢？”
“你那麼善良，怎麼會不想救難民營的人呢？”
“是呀，我那麼善良，又是神明玩家，有能力救人，就應該救，對吧？”
“可我突然不想那麼善良了，我突然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鹿小路扯扯嘴角，像是沒看到係統之神嘴角勾出的笑容一樣，淡淡地說：“我閨蜜說得對，我被神明玩家這個身份束縛住了。”
“換成以前的我，天塌了下來有個高的頂著，而成為神明玩家後，我總覺得自己有能力了，就應該當那個‘個高頂著天’的人，實際上呢？我才一米六，我不高。”
係統之神愣了下，被鹿小路那句冷不丁的‘一米六’給逗笑了。
“小鹿姐姐，你要笑死我嗎？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句話。”
係統之神唇角勾起，露出一個非常漂亮且燦爛的笑容，“恭喜小鹿姐姐認清自己身高，不想當頂著天的那個人，這一夜的風，小鹿姐姐沒有白吹哦。”
鹿小路抿抿唇，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係統之神的誇獎，她也不覺得多高興，“係統姐姐，我先下線吃飯，難民營的事我先不管了。”
“七生在小逝那裏，她要是聰明，有能力，能夠嚇唬住難民營老闆，她就能帶著自己的親友逃出難民營，小逝也會配合她，給予她一定的幫助，所以你不用太擔心她的事。”
“至於難民營的那些人，我暫時沒想好，救人應該是迫在眉睫的事，救人也應該立刻展開行動，才能讓被欺壓的人早點解救出來，但我不是什麼好人，我累了，暫時不想管那麼多。”
“你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看別的地方嗎，等我吃完飯咱們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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