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之神往前走了兩步，看著七生，淡淡地說：“她一共採摘了七次藤妖，六次都是最低階的紅色藤妖，每天吃不飽飯，連自己的饅頭都保不住，卻在第七次的時候採摘到了彩色藤妖。”
“她被獎勵了一頓很豐盛的飯，但是她沒吃，而是把那頓飯給了之前幫她的一個老種仆，讓那個老種仆在死前吃了一頓飽飯，她很開心，覺得自己不欠那個老種仆的人情了。”
“可笑吧？這麼小的一個人兒，活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想著償還別人的人情。”
“這麼一個人吃人的地方，她心裏還有善惡，還記著別人給她的那點恩情，我都覺得可笑。”
鹿小路不覺得可笑，隻覺得可悲。
她低聲問係統之神，“那是什麼樣的恩情，讓她將好不容易能吃到的豐盛飯菜給了別人？”
“一個饅頭的恩情。”
係統之神平靜地說：“她剛來這裏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自己的饅頭被搶了，想要搶回來，被搶饅頭的人打了一頓，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那個老種仆將她拖到了大帳篷裡，把自己的饅頭分給了她，她就記下了。”
“這裏的種仆分為很多種，一種是年輕的，有力氣採摘藤妖的，一種是年邁的，負責照顧藤妖的。”
“那個老種仆就是負責照顧藤妖的，他不用採摘藤妖，也沒能力採摘，而他也沒多餘的命數了，早已不想活，才會將自己的饅頭給了她，她卻記住了。”
鹿小路眸光落在那張蒼白又瘦弱的臉上，不知躺在木板上的這個女孩在想什麼，“那個老種仆，死了，是嗎？”
“他怎麼死的？”
係統之神：“年紀太大，管理者覺得他幹活不利索，就把他殺了。”
“那個老種仆倒是挺開心的，死前吃到了一頓飽飯，心滿意足了。”
係統之神：“七生卻很難過，她怪自己沒能早點讓七彩藤妖發芽，如果她早些讓七彩藤條發芽，就可以指定一個種仆照顧她，那時候她就能保住那個老種仆，還能讓他不用幹活，吃飽飯。”
“可惜，老種仆死後第三天，她身上的七彩藤妖才發芽。”
鹿小路再一次將目光落到那朵七彩藤妖上，啞著聲音問：“係統姐姐，七彩藤妖是怎麼發芽的？”
“根據每個人的體質和身體狀態。”
係統之神：“身體越好的人，越能儘快讓藤妖種子發芽，這也是採摘藤妖的種仆必須是年輕人，還每天給他們一個饅頭的原因。”
年輕人身體好，能夠儘快讓藤妖發芽，藤妖的屬性又比較奇怪，吸食生靈的生命才能採摘，在它們的生長範圍內，生靈會被影響，會將冥虛大陸帶給冒險家的特權抵消。
也就是說，在藤妖的生長範圍內，冒險家沒有任何等級加成，也享受不了冥虛大陸帶給他們的任何特權。
“不吃飯會餓……甚至會餓死，受了傷也沒辦法用療傷葯治療，治不好，就算是讓他們帶出藤妖的生長範圍，療傷葯也對他們沒用，隻有死了重生後才能起作用，是嗎？”
鹿小路眼底含著驚訝，沒想到藤妖竟然這麼複雜，從種子到採摘，處處都是鹿小路想不到的事。
係統之神並不覺得多稀奇，她隻是點頭，淡淡地說：“所以這裏叫難民營，不叫藤妖採摘營地，就是因為來這裏的冒險家都像難民一樣可憐。”
“鞭子打在身上，是會帶來真實且長久的痛感，不吃飯是會沒力氣，會餓死，餓到極致也會讓人沒了理智，‘人吃人’不是比喻，是真實情況。”
鹿小路眼睛睜大，很難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係統之神將目光落在七生身上，淡聲說：“採摘藤妖後，藤妖的種子並不會立刻發芽，它們會在冒險家復活後的一個月內陸續發芽，稀有程度越高的藤妖發芽時間越晚，而採摘藤妖必須等上一個藤妖種子發芽後，才能繼續下一次採摘，不然光是靠近藤妖便會直接死亡。”
“所以大帳篷裡有很多年輕的種仆，他們躺在那裏保持體力，等待著自己身上的藤妖發芽。”
鹿小路扯著嘴角，明知道沒人能聽到她和係統之神的聲音，還是低聲說：“種仆……種子的僕人，是嗎？”
“這裏的人都不能稱為人，隻能稱為種子的僕人，真的是……”
很生氣，很想毀了一切，可自己似乎是讓這裏形成的罪魁禍首之一，如果沒有她這種需要藤妖的人，這個難民營似乎也不會有存在的必要，那她算是什麼呢？
“小鹿姐姐，沒有你，也會有別人。”
係統之神看出鹿小路在想什麼，笑著勾了勾唇，輕聲說：“藤妖不止具有觀賞作用，更是煉製聖品丹藥的材料，煉器的時候加入它也能獲得穩定心神的能力，提高使用者釋放技能的命中率，所以即使沒有你，需要藤妖的人依舊不少，這種採摘藤妖的難民營也不會減少。”
“七生的第七次種子達到一個月都沒發芽的時候，她就會管理者著重關注了，但因為種子一直沒發芽，管理者隻是多關注了她一些，沒對她有特殊照顧，直到一個月時七彩藤妖發芽，七生才被帶到這裏嚴加看守。”
“雖然種子的顏色並不能決定種出來的藤妖是什麼顏色，但比普通種子出稀有花朵的概率還會高一些，這裏的人一直信奉能夠採摘出一次稀有藤妖的人，之後採摘出稀有藤妖的概率會更高。”
“所以七生被特殊照顧著，如果不出意外，她會被喂下續命丹，讓她接連不斷地採摘藤妖，直到身上長滿了藤妖種子，無法活動為止，她才會被扔下岩漿池，種下新藤妖。”
“可惜，出了意外。”
係統之神指向遠處，透過狹小的視窗，鹿小路看到不停冒著濃煙的山頂。
“這裏的火山要噴發了。”
係統之神解釋，“噴發的岩漿會把這裏吞噬，移走這些種仆的代價太大，擁有這座難民營的老闆決定不移走這些種仆，他要讓這些種仆死在這裏，等火山噴髮結束，這些種仆身上的種子就會長成新的藤妖，他到時候直接派新的種仆過來採摘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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