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嗬。”
耿明月似乎是哭累了，也似乎是想說上那麼幾句話，她嘲諷地笑了笑，沙啞著聲音說：“真正的他可是時氏集團的掌權者，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怎麼可能道歉？”
“我哪裏就高高在上了？”
時啟意哭笑不得地看耿明月，看到她紅腫的眼睛，聽到她沙啞的聲音，時啟意的眼裏全是心疼。
他從自己揹包空間裏拿出溫水，混了一點療傷丹在裏麵，熟練地遞給耿明月，“乖，先喝點水，把眼睛和聲音恢復下。”
“我是霸總沒錯，可我給你道歉的時候還少嗎？”
“你忘了咱們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小心翼翼接近你，後來跟你坦白身份，你生氣不理我，我也一直在給你道歉，一直小心翼翼地求你原諒。”
“我確實不會給別人道歉，我的世界裏從來沒人教過我應該怎樣給人道歉，可我給你道歉的時候並不少，不管在什麼時候，你都是牽動我內心的那個人，你忘了麼？”
“好噁心的話。”
耿明月忽然抬起手，手中快速出現一把匕首。
匕首上閃過一道寒光，鋒利的匕首毫不猶豫刺進了時啟意胸膛。
時啟意悶哼一聲，沒想到耿明月的動作會這麼乾脆利落。
紅色順著他嘴角流下，他緩緩地扯著嘴角，低聲說：“小明月，認識你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下手這麼快。”
“挺好的呢，怪不得能在複雜的冥虛大陸建立出自己的公會，你能這樣果決，我很開心。”
說著，時啟意伸手握住耿明月的手，將她的手和匕首一直拔出，隨後往自己嘴裏塞了一枚聖品療傷丹。
匕首刺出的傷口快速結痂、癒合，不過兩分鐘，時啟意就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連頭上的血條都恢復滿格，然後緩緩地消失。
耿明月愣住，看著被拔出的匕首，又看看熟練給自己吃療傷丹的時啟意，獃滯的眼神晃了晃，“幻境裏的分身還會給自己吃療傷丹了嗎？假性眼淚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的明明是時啟意死掉的場景，假性眼淚卻安排‘時啟意’的分身吃療傷丹，那豈不是會一直死不掉？”
“或者說，假性眼淚是覺得我下手不夠乾淨利索，想讓我出手更狠一點嗎？”
說著，耿明月站起身，手中匕首一晃，變成了一把長劍。
時啟意也跟著站起來，看著耿明月手裏的長劍，他向後退了退，“小明月，別鬧啊，我知道你生氣，可謀殺親夫也是會讓你傷心的事啊。”
“等你從幻境裏出去，想到自己曾對我做的事，你一定會心疼的，還會後悔。”
“我可以噶，可我不想看到你傷心後悔，你還是冷靜些，咱們坐下來聊聊行嗎？”
耿明月手中動作頓住，歪著頭看時啟意，“似乎有點真，假性眼淚到底什麼意思，這樣好玩嗎？”
“假性眼淚，你出來，我想要的是時啟意死在我麵前的場景，不是他和我說話，我不想和他對話。”
耿明月站在原地，對著天空的方向大喊。
假性眼淚和鹿小路、時隙淵就在不遠處隱身，卻沒回應耿明月的話，像是沒聽見一樣。
鹿小路更是嘆息著，拿了三個蒲團出來，三人坐在蒲團上，她又拿出一個茶幾，沏上一壺清茶，一邊喝一邊看耿明月和時啟意。
若不是怕時啟意的那張嘴不知道冒出什麼話惹到耿明月，鹿小路和時隙淵並不想留在這裏看。
可時啟意的嘴天下聞名，鹿小路實在不放心，隻能用手托著下巴，離得遠遠地盯著。
幻境裏，聽到耿明月喊假性眼淚，時啟意無奈地說：“小明月，別喊了，假性眼淚不會出來的。”
“咱們倆坐下來好好聊一聊，行麼？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的。”
“我不想和一個幻境分身多聊。”
耿明月：“若是假性眼淚不出來，那我就親自殺了你，試一試你死在我手裏的感覺也可以。”
“別鬧。”
時啟意輕輕眯著眸子，無奈地看耿明月，“你殺我很輕鬆，我也不會躲，更不會反擊，可你會難受。”
“我知道，是係統之神讓你看的場景刺激到了你，你才會找我弟妹，讓她帶你反覆觀看我嘎掉的場景，其實不用這樣的。”
“我不會輕易死，不管是在冥虛大陸還是現實世界，我都不會輕易死掉。”
“人的生命是很堅韌的，何況我身邊還有那麼多人保護，我不會輕易出事……像那晚的事，是我不對。”
時啟意低下頭，想和耿明月認真道歉。
聽到‘那晚’兩個字，耿明月卻像是受了刺激，拎著劍直接衝到時啟意麵前，一劍毫不猶豫地劃過時啟意喉嚨。
紅色噴湧而出，時啟意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耿明月眼底匯滿淚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看著自己手，想不到自己會是那麼狠心的人，竟然能對時啟意下狠手。
可麵前的時啟意並沒有像其他幻境分身那樣消失，相反，他的身份被一對巨大的半透明翅膀帶著飛到半空中，柔和的光芒閃過，翅膀揮動，時啟意緩緩落在地上。
他抬手摸著自己喉嚨，像是不太適應一樣咳了咳，才說：“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我命數很多，還有很多續命丹，死不了的。”
“你……”
耿明月愣住，眼神中露出一絲錯愕，“你怎麼沒消失……反而像玩家一樣復活了？”
“假性眼淚，你到底在搞什麼，以為把分身偽裝得像真人我就會心軟嗎？”
“我不會……我不會心軟的，我……”
話音頓住，耿明月似乎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內心。
時啟意緊張地上前兩步，看著耿明月低聲說：“小明月，你能跟我說說自己是怎麼想的嗎？你告訴我該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你消氣，好不好？”
“我不知道……”
耿明月將劍扔在地上，眼中還蓄滿淚水，她一搖頭，淚水就隨著她的動作滑落。
時啟意心疼得不行，急忙走到耿明月麵前，蹲下身子拿出手帕幫她擦眼淚，“乖，不知道就不要說了，沒什麼一定要說的。”
“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輕易相信別人，那天早上也不應該和你大聲說話，你那時候多傷心多難過啊，我卻和你大聲說話，都是我的錯。”
“我們不哭了，好不好？你有氣就撒在我身上，別讓自己這麼難受，你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我看著多心疼……”
沙啞的音調從時啟意嘴裏傳出，他的聲音帶了一抹哽咽，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我可是霸總，霸總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哭，不然人設就崩了。”
時啟意扯著嘴角，對耿明月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他往耿明月麵前湊了湊，低聲說：“小明月，我不會道歉，甚至無法做到哄你開心。”
“鹿小路說我的情商加點都點在了智商上，時隙淵說我跟他不像是一個爸媽生的，他們都嫌棄我的情商低，可他們沒否認我智商高。”
“我雖然做不到時隙淵那樣完美的哄女孩子，但我聰明，我知道一輩子很長，不管你多難過，多不開心，我都要把你留在我身邊，用一輩子慢慢地去哄你。”
耿明月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時啟意。
她明明知道這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可這一刻，她竟然無比希望眼前的時啟意是真正的時啟意。
如果時啟意和她說這樣的話，她的很多委屈都會消失吧？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啊，小明月～你不是懂我的嗎？”
“你看，我能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我要和你糾纏一輩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時啟意抿著和時隙淵如出一轍的薄唇，低聲說：“我不會允許係統之神的那個夢發生，不管你是愛我也好、恨我也罷，我都要把你困在我身邊。”
“我不相信別人會比我對你更好，哪怕是讓你不開心，我也要把你留住，隻有我才會全心全意地對你好，我會給你全世界最好的，也會用一輩子和你道歉，這一次，我要做一回真正的霸道總裁。”
“我要不顧你的感受，強行把你留住，然後再跪下來祈求你的原諒，可以嗎？”
壓低的聲音，帶著時啟意最後的尊嚴。
他低著頭，輕輕垂著眸子看耿明月，嘴上說著強硬的話，最後的那一句卻是‘跪下來祈求你的原諒’和‘可以嗎’。
某個霸總即使說著霸道的話，上演著霸道總裁愛上女孩的場景，依舊在最後加了一句詢問，似乎耿明月說不可以，他就會重新考慮自己的做法。
可偏偏的，那句話直接戳中了耿明月。
耿明月抬頭，已經忘記是幻境分身還是真人，她望著時啟意，低聲問：“你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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