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談不上吧？”
耿明月皺著眉，思考了一下，說道：“經過這場夢後，我隻是不在乎那件事了。”
“在漫長的時間和生老病死前，很多事情都不值一提，但原諒什麼的，真的談不上。”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習慣了離開時啟意的日子，原諒他是身為女朋友時候該做的事，而我現在不是他女朋友，為什麼要談原諒他這種事？”
“說白了，我不過是他人生的一個過客，過去也就過去了。”
“嗯？”
係統之神歪頭，用不解的目光看耿明月，“你不是說那件事已經不重要了嗎，既然不重要，為什麼又說這種話？”
“你不想再和時啟意在一起了嗎？”
耿明月猶豫著，眼簾垂下，“我這個……說實話，我不是很清楚。”
“在夢境的時候我一直在執著，最初我清楚記得那是一場夢，知道自己不會再見到時啟意，但因為是夢，我並沒有太在乎。”
“可後來我找不到你們，我開始認為那不是夢，而是我真實的一生，甚至懷疑過你的出現隻是我自己的假象，我開始崩潰，然後慢慢接受一切，認定了自己和時啟意分開了。”
“如今的我已經年邁……已經在夢裏過完了一生，現在我的心境有了很大變化，我感覺我需要一定的時間調整心態，不然我可能會始終認為自己是一位老人。”
耿明月緩慢地抬起自己手，似乎是怕動作太快，會牽扯到身體其他部分，又似乎是早已習慣了手臂無力的感覺，她現在明明很年輕，卻習慣性地保持著緩慢的行動。
係統之神皺眉，心裏湧出一陣失望，“看來時間對於你們人類來說也不是良藥。”
“你們總說時間能治癒一切，如今你經過漫長時間洗禮，不但沒能治癒一切，反而產生了更讓我無法理解的心境，這樣的你確定不要第二場夢境嗎？”
“不要了。”
耿明月再一次搖頭。
係統之神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如果你不打算要第二場夢，我也可以幫你把第一場夢的記憶淡化，不然以你現在的心境，你可能真的會和時啟意錯過。”
耿明月勾著唇角，忍不住笑了一下，“係統之神大人，您有點好玩哦。”
“讓我經歷夢境的人是你，想要消除我夢境記憶的人還是你。”
“沒記錯的話，你那時候突然出現在我麵前，說你想從我身上借鑒出一個答案，那個答案你借鑒到了嗎？”
“沒有。”
係統之神搖頭，誠實地說：“我以為自己能從你身上找到答案，但你給了我預想之外的第三個選擇。”
“在我的預想裡，你可能會原諒時啟意，選擇和他重新在一起，也可能會決絕地和時啟意分開，可你現在卻說出了第三個選擇，你讓我給你時間調整心態。”
“我不理解，你在夢裏已經度過那麼多年，那些時間對於你們人類來說已經很漫長了，為何你還需要時間調整心態，你想要調整的是什麼？”
“調整一下心情啊。”耿明月看著係統之神，有些無辜地說：“後來在那場夢裏，我忘記自己是在夢境了，以為自己度過的就是一生，如今你又突然出現，跟我說那就是一場夢，所以我真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調整心態。”
“你需要多久？”
係統之神望著耿明月，認真地問：“一天，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我倒是能等你的回答，你覺得時啟意能等嗎？”
“他……能不能等，我也不知道。”
耿明月眸光晃著，卻又釋然了一樣，說道：“即使不能等，也沒關係，我已經體驗過沒有他的一生，即使再體驗一次，我也能接受。”
再經歷一次毫無希望的生活罷了，又能怎麼樣呢？
“你們人類真的很奇怪，我不管你們了。”
係統之神皺著眉，沒能得到自己的答案，讓她有些生氣，她身形一轉就消失了。
耿明月有點堂皇，無措地看向鹿小路。
鹿小路攤著手，對耿明月笑一下，“沒事的，明月姐姐，你不用在意，你就當係統姐姐是在糾結就好。”
“那位姐姐也是一個可憐的姐姐，她比你還要糾結，還要為難，所以見到你這樣……她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吧。”
可其實係統之神比耿明月的處境差多了，至少耿明月和時啟意是互相喜歡，隻是在那份喜歡裡被人摻入了沙子，而係統之神卻連不染的喜歡都沒有，她隻有自己的一廂情願和不染的不清不楚。
“快點把他扶進去！”
“記住，進去後你先拍照，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完成我們交給你的任務，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兩道壓低的聲音猛地響起，四周景色忽然變化。
耿明月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拉住鹿小路衣袖。
鹿小路也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但這是冥虛大陸，她顯得很鎮定。
她對耿明月輕輕搖了下頭，安撫地拍拍耿明月手背，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鹿小路和耿明月本是在夢境的病房裏，現在四周景色快速地變化，她們竟然出現在酒店的豪華房間裏。
兩個男人扶著一個低著頭的男人，把那個低著頭的男人交給了一個看不太清臉的女人。
隻是一眼，鹿小路就認出來了，“那兩個人是彥哥和戴老闆，是時啟意的朋友？”
耿明月則是一眼認出了低著頭的男人，“那是時啟意，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我幫忙挑的。”
“這是……那晚的事？那……那個女人就是……”
耿明月眯著眼睛，看向接替了彥哥，攙扶時啟意往房間裏的女人，可任由她怎麼盯著那個女人看，她都看不清那個女人的五官，就連身形和服飾在她眼裏都顯得很模糊。
“鹿神，你能看清那個女人的樣子嗎？”
“看不清。”
鹿小路搖頭，誠實地說：“在我眼裏她很模糊，隻能大致認出是個女人，其他一點都看不清，我甚至分不清她到底是長發還是短髮。”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明明知道對方是個女人，卻連她的頭髮有多長都看不明白。
鹿小路忍不住說：“這是係統姐姐出手了，她在向你解釋那一晚發生的事，但是怕你看見那晚的女孩，所以把有關對方的一切都隱藏了。”
“我們係統姐姐真的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女孩，她可能是覺得自己給你的夢境，讓你適應了沒有時啟意的生活，影響了你和時啟意的感情，這才播放時啟意參與夢境的畫麵給你看。”
“你看過後沒有太多改變，係統姐姐一邊說著人類真難懂，一邊又悄悄地把那晚的事放給了你看，她真的好溫柔。”
“那晚的事……”
耿明月眼簾垂下，低聲問：“是真的嗎？”
“我不瞭解係統之神，不知道她多厲害，可是她連夢境都能創造，創造出一個夜晚是很輕鬆的事吧？”
“嗯？”鹿小路轉頭，疑惑地看耿明月，“明月姐姐，你這是不相信係統姐姐？”
“不是不相信……我隻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好像也沒必要這麼做。”
耿明月垂著眸子，嘴上說著相信，聲音裡卻全是不信任，“那晚的事是在咱們現實世界，係統之神卻是冥虛大陸裡的NPC，她是怎麼知道那晚發生過什麼？”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係統姐姐可是掌管係統的神，她能通過係統連結咱們現實世界哦~”
鹿小路輕聲解釋，“而且人都是有記憶的，你也跟著我們在冥虛大陸接觸過不少幻境，知道這裏的NPC能根據人的記憶製造幻境，係統姐姐可比幻境主持人厲害多了，她調那幾個人的記憶給咱們看，還是很輕鬆的。”
“是麼……”
耿明月垂眸，相信了鹿小路的解釋，畢竟在冥虛大陸，鹿小路就是權威的代名詞，她說什麼耿明月都相信。
彥哥、戴老闆將時啟意送進房間後就走了，兩人走路晃悠悠的，一看就沒少喝。
房間裏隻剩下時啟意和那名什麼都看不清的女人。
看到女人在架起相機，鹿小路和耿明月忽然明白了。
鹿小路：“彥哥和戴老闆果然留證據了，他們不是想巴結時啟意，是想威脅時啟意！”
耿明月眼中閃著後怕，盯著那個相機看，甚至上前想要關掉相機。
可這是係統之神播放給她們看的回憶，她們接觸不到任何東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解開了時啟意的衣服。
鹿小路轉過頭，沒有繼續看，她連眼睛都閉上了，隻能隱約聽到一些聲音，倒是耿明月一直在看。
過了很久，耿明月嘆了口氣，拉著鹿小路的手說道：“什麼都沒發生，時啟意確實醉得不省人事，誰都叫不醒他了。”
“這個回憶咱們怎麼離開？要一直在這裏待到天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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