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明月的態度很堅決,似乎耿父耿母繼續勸說,她就會離開家一樣。
耿父耿母隻能嘆息著,任由耿明月繼續單身,隻是從這天開始,耿明月發現耿父耿母變了。
她發現耿父耿母開始早出晚歸,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她問他們在忙什麼,他們卻說沒事。
終於,有一天,耿明月發現耿父耿母竟然在偷偷地擺攤,她驚訝極了,“爸媽,你們不是有工作嗎,怎麼開始擺攤了?”
“是有工作……不過下班沒什麼事,擺個小攤就當玩了。”
耿母不太好意思地笑,好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耿明月根本不信,“你們都這麼大年紀了,工作也很好,都快退休了,怎麼突然擺起了攤,你們賺那麼多錢想幹什麼?”
她向後退了兩步,看著耿父耿母說:“你們是不是因為我說不想結婚,怕我以後老了沒錢,就想多幫我攢點錢?”
耿父嘆了口氣,有點花白的頭髮似乎被生活染上了倦意,讓些許髮絲變得蒼白。
“孩子,不管你做什麼選擇,爸媽都會支援。”
“爸媽也不想逼你做不喜歡的事,你不想結婚就不結婚吧,我們多攢點錢,等我們沒了,你也老了,手裏至少有錢傍身,你也不會過得太慘。”
“爸媽……你們別這樣,我不用……”
耿明月搖著頭,看著父母鬢間花白的頭髮,耿明月心裏湧起一種負罪感,好像她是一個壞孩子,是一個讓父母擔心的壞孩子。
這一刻,耿明月忍不住抬頭看天,大聲質問:“係統之神,這場夢夠長了,還不能讓我醒來嗎?”
“我不想繼續下去了,你不是說這是我自己主導的夢嗎,那我能離開了嗎?”
回應她的是慢慢暗下來的天色,還有耿父耿母擔心的眼神。
耿明月慌了,她又開始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開始質疑起一切,“什麼夢……真的是夢嗎,還是這就是現實?”
“係統之神什麼的,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嗎?那天根本沒有什麼係統之神出現,隻是我幻想的結果,我……真的和時啟意沒緣分了,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遲來的眼淚像是哄睡一樣,打濕耿明月的衣衫,她整日以淚洗麵,很久都不會走出房門一步。
耿父耿母嚇壞了,連身體不適的耿老爺子也跑了過來,三人輪換著守著耿明月。
每一天,耿明月都會跑到冥虛大陸上去喊係統之神,想要一個答案,可怎麼樣也找不到係統之神,她甚至去問了鹿小路,看到鹿小路發來的‘係統之神?那是誰?’時,耿明月真的崩潰了。
天昏地暗般難過的日子,耿明月熬了一天又一天,整個人憔悴不堪,時常莫名其妙地哭起來,又會莫名其妙地笑起來,把耿父耿母和耿老爺子擔心壞了。
天空。
雲層之上。
默默看著一切的鹿小路轉過了頭,視線劃落在係統之神身上,輕聲問:“係統姐姐,你為什麼要掩蓋自己的存在?”
“為什麼要讓明月姐姐記得這是一場夢,卻又設計出假象,讓她覺得這不是一場夢,而是現實世界真實發生的事?”
“耿明月她……不對。”
係統之神垂下眼簾,嘆了口氣,輕聲說:“她時刻記得這是我給她的夢,所以時啟意沒出現在她世界裏,她傷心一陣也就不傷心了,因為她清楚記得這是夢。”
“在這場夢裏,她記得太清楚了,才會不管遇見什麼事都表現得很平淡,因為她知道那些事都是假的,她並不在乎。”
“可我給她這場夢的目的,不是讓她記得這是夢,讓她來遊玩的,我是想讓她藉著這場夢看一下自己本心。”
“夢裏已經過去五年,她一點都沒忘記時啟意,甚至覺得這隻是夢,什麼都無所謂,這不是我讓她經歷這場夢的本意,所以我隻能讓她以為這是真實世界,她才能在夢裏找到自己心裏的答案。”
鹿小路垂眸,沉默地看向耿明月。
夢境之中,耿明月慌亂、無措、到處尋找,卻一點端倪都找不到,她開始相信這是真的現實世界,開始想要去找時啟意。
可每當她開啟好友欄,點開時啟意的名字時又退縮了。
一年又一年,耿明月似乎開始遺忘了時啟意,她開始接受相親,卻始終沒和誰走近過,她也開始努力工作,賺更多的錢,甚至開了一家店,可她一直不快樂。
她依舊會在某個時刻突然停下,看著某個地方發獃,有時候會小聲地感嘆一句,“如果這是一場夢就好了……”
時光飛逝,耿明月的年紀越來越大,一生似乎就這樣要過完了。
人生的最後一刻,她頭髮花白地躺在病床上,靜靜等待著生病結束。
這時,時間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鹿小路和係統之神突然出現在耿明月麵前。
耿明月愣了一下,感覺自己渾濁的眼睛慢慢變清晰,無力的身體似乎重新恢復了力量,她盯著鹿小路,又看看一旁的係統之神,沉睡許久的記憶似乎被喚醒了。
她猛地坐起來,抬手指向係統之神,看到自己蒼老的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年輕,她眼底的震撼越來越多。
“係統……之神?”
“你竟然存在,竟然真的是你……”
“我不是在做夢……不對,這麼說我就是在做夢,我一直都在做夢,我這一生……是在做夢……”
耿明月扯著嘴角,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蒼老的麵容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年輕。
“是夢,或者不是夢,對你還重要嗎?”
係統之神看著耿明月,淡聲問:“如今你已年邁,你一生未嫁,自時啟意後再沒和別的男人交往過,能告訴我,你一生後悔嗎?”
“是夢或者不是夢,對我重不重要……”耿明月忽然愣住,她靠坐在病床上,似乎在思考係統之神的問題。
許久後,耿明月忽然笑了,“是啊,是不是夢,對我似乎不那麼重要了。”
“這一生是夢也罷,如今見到你們是夢也好,對我來說好像都不那麼重要了,我經歷了一生,許多事情都看開了。”
係統之神:“那你能跟我說說,你看開了什麼嗎?”
“看開了……愛情沒那麼重要,並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有愛人陪著能活下去,沒有愛人陪伴也能活下去,就這樣……而已吧。”
耿明月扯著嘴角,淡淡地笑了下,像是真的看透了一樣,“我好像沒那麼在乎時啟意了,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重要了,因為除了愛情,我的生命中還有很多需要我在意的人。”
“是這樣嗎?”
係統之神眸光淡淡劃過,指尖在空中揮了下,一個半透明的螢幕出現在半空中。
螢幕閃爍兩下,時啟意的身影便出現了。
畫麵中的時啟意很年輕,和耿明月記憶中一模一樣,他似乎是剛將耿明月送回家,下樓走到車上,背脊挺直的男人就崩潰了。
車內,時啟意竟然哭了,他將頭埋得極低,沒人看到他哭泣的樣子,可他肩膀在不停地顫抖,拳頭也握緊了。
看到這一幕,耿明月愣住了。
“這不是夢嗎,為什麼時啟意……在哭?”
係統之神看著耿明月,淡淡地說:“你以為我隻把夢給了你?”
耿明月愣住,鹿小路也愣住了。
她全程都和係統之神在一起,從沒聽係統之神提過把夢給了別人。
耿明月不敢置信地問:“時啟意……也在這場夢裏?”
“嗯,他是參與者。”
係統之神點頭,平靜地說道:“經過我和我崽崽的夢後,我發現如果是兩個人的事,那就不能隻讓一個人做出選擇。”
“像我和我崽崽那樣,各自在自己的夢裏做出選擇,那樣好像考驗的隻是自己內心,和另一方沒關係,可感情本來就是雙方的,不能隻論一個人的想法。”
“所以這次,我把夢境給了你,卻把時啟意也叫了過來,他作為半參與者,享有一定的意識和選擇權。”
鹿小路轉過頭,好奇地問係統之神,“係統姐姐,什麼叫享有一定的意識和選擇權,這裏的意識和選擇權指什麼?”
係統之神眨下眼,淡聲解釋,“簡單來講,時啟意作為夢境參與者,可以在這裏做出自己的選擇,但不能違反夢境主人的想法。”
“也就是說,在這場夢裏,耿明月的主觀意見是不和時啟意見麵,在她的潛意識裏時啟意也不會出現在她麵前,所以作為夢境的參與者,時啟意就不能出現在耿明月麵前。”
“不管他有多想見耿明月,他都不能出現在耿明月麵前,不然他就會被踢出這場夢。”
“既然說到這裏,我便再提醒一句吧,時啟意為了留在這場夢裏,一直很努力地剋製著自己去見耿明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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