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跪伏在黃土墊道上的大宋最高統治者。
這一幕，若是放在一天前，足以讓整個天下的讀書人驚掉下巴。
九五之尊，竟然對著一個江湖草莽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但此刻，沒有任何人覺得突兀。
十品天人的威壓，根本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物理壓迫，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空氣彷彿變成了粘稠的水銀，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後方那兩排穿著大紅朝服的文武百官，原本還想硬撐著文人的風骨，但在張凡停步的瞬間，隻聽得一陣“撲通撲通”的悶響，百十號朝廷大員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接二連三地癱軟在地。
有人冷汗浸透了官服，有人牙齒瘋狂打架，更有甚者，直接被這股氣場壓得失禁，一股子尿騷味在莊嚴的城門前瀰漫開來。
“仙尊？”
張凡咀嚼著這詞，並未伸手去扶這位大宋天子。
他撣了撣青袍袖口，語氣縹緲，透著一股子看破紅塵的淡漠：“仙道的盡頭，我為岸。來歷，有那麼重要嗎？”
這句莫名其妙、甚至有些裝腔作勢的話，落在宋嘉靖的耳朵裡，卻如同九天神雷，震得他三魂七魄都在發顫。
宋嘉靖常年沉迷修仙煉丹，腦子裏裝的全是些羽化登仙的妄想。
他趴在地上，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張凡。
隻見張凡周身隱隱有黑白兩色氣流環繞，舉手投足間，似乎連周圍的光線都在發生扭曲。
“這等氣度！這等道韻！絕非凡間武夫可比！朕求了三十年的長生，今日終於見到真仙人了！”
宋嘉靖在心裏瘋狂吶喊，激動得渾身肌肉亂顫。
他根本不在乎張凡殺了多少神機營士兵，那些當兵的命，哪有他求取長生大道來得重要？
隻要能讓這位仙人高興，別說死幾百個士兵，就算是把整個京城屠了，他也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而在宋嘉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九扇門提督魏高正經歷著這輩子最漫長、最絕望的心理淩遲。
他引以為傲的九品煉神境修為，在張凡外放的天人威壓麵前，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拍得粉碎。
他臉上的厚厚脂粉被冷汗沖刷出一道道溝壑，宛如一隻剛從水溝裡爬出來的惡鬼。
“怎麼會這樣……他怎麼可能真的跨過了那道天塹……”
魏高死死咬著牙關，口腔裡全是血腥味。
他想站直身子，想維持住九扇門提督的最後一點尊嚴。
但膝蓋處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脊樑上。
當他看到連皇帝都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時，魏高心裏那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恐懼，最終戰勝了那可憐的尊嚴。
“撲通！”
魏高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粗糙的黃土上，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但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把頭死死地埋在雙臂之間，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凡的目光越過諂媚的宋嘉靖，精準地鎖定了抖成篩子的魏高。
“魏高。”
他一聲低喝，聲音飄渺，語氣清淡。
魏高渾身一激靈，差點尿出來。
“你不是在京城給我準備了天羅地網嗎？還派了個沒長牙的小太監去三江郡城宣旨，要請君入甕。”張凡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子，慢條斯理地繞過皇帝，走到魏高麵前。
青色布鞋停在魏高的視線裡。
“我人已經來了。你的網呢？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張凡居高臨下的聲音，字字誅心。
直接宣判了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太監的死期。
魏高知道，今天這局，是個死局。
對方連皇帝的麵子都不給，怎麼可能放過他這個始作俑者？
極度的恐懼，在絕境中催生出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凡塵，不要以為你能耐！咱家跟你拚了！就算你是十品，咱家也要崩掉你幾顆牙！”
魏高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比夜梟還要刺耳。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蒼白的臉龐瞬間充血，變得紫黑。
他一把撕開身上華貴的蟒袍，乾癟的胸膛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紋著五毒圖案。
“萬毒噬心訣！”
魏高將畢生九品功力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精血。
一股慘綠色的毒霧從他七竅中噴湧而出，腥臭撲鼻。
這毒霧在半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條長達數丈、張牙舞爪的毒龍。
周圍的青石板沾染到一點毒霧，立刻發出“嘶嘶”的腐蝕聲，化作一灘黑水。
幾個離得近的文官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化成了白骨。
這等聲勢，這等陰毒的武功，讓後方的雷鎮惡等武林高手看得頭皮發麻。九品巔峰的臨死反撲，威力堪稱恐怖。
毒龍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不顧一切地朝張凡的頭顱吞噬而去。
麵對這足以毀城滅地的拚死一擊，張凡連正眼都沒看。
他沒有抽出背後的瀝血長槍，也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架勢。
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對著那條撲麵而來的毒龍，輕輕一彈。
“嗡——”
一道蘊含著極陰極陽真氣的無形氣勁，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這氣勁看似微弱，卻帶著十品天人那不可忤逆的規則之力。
氣勁與毒龍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條來勢洶洶的毒龍，就像是陽光下的初雪，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直接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一縷青煙飄散。
氣勁去勢不減，精準無誤地洞穿了魏高的丹田氣海。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魏高就像個被抽幹了空氣的破麻袋，整個人倒飛出十幾米遠，重重地砸在城牆上，又像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他張大嘴巴，想要嘶吼，卻隻能吐出大口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一身九品煉神的通天修為，在張凡這輕描淡寫的一彈之下，瞬間化為烏有。
他現在，連個街頭的乞丐都不如，徹底淪為廢人。
降維打擊，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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