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底。
張凡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一槍掃退圍上來的幾頭野狼，抬起頭，視線鎖定了那個懸浮在半空的人影。
張凡的動作停了下來，瀝血長槍斜指地麵，槍尖上的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裏。
“飛行？是三維世界的入侵者！？”
張凡眯起眼睛，心裏快速盤算。
在《死亡江湖》的設定裡，哪怕是九品大宗師，輕功練到化境，也隻能做到短暫的滯空和滑翔。
唯一的解釋，這人不是二維世界的NPC，而是從三維裂縫裏跑出來的高維入侵者！
而且，實力絕對在九品之上，隻是被這個世界壓製到了九品而已。。
張凡看了一眼逆勢珠的進度，停在了62/100。
他沒有貿然衝上去。
之前在戈壁灘宰那個叫星什麼的高維生物，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反正這些高維生物都不好招惹。
就在張凡暗自戒備的時候，一個平和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這位朋友，還請手下留情。”
這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透著一股子商量的意味。
“這些山海異獸，皆是我驅使之物，並非無主野怪。你殺得也差不多了，可否賣個麵子，就此罷手？”
張凡挑了挑眉毛。
他沒有放鬆警惕，冷笑一聲，直接開口喊道。
“你的寵物？你這遛狗的陣仗挺大啊。跑到我們這地界來圈地，問過主人的意見了嗎？”
半空中的青袍人影緩緩飄落，停在距離張凡十丈遠的一塊巨石上。
這人麵容清臒，留著三綹長須，看起來像個飽讀詩書的教書先生。
隻是臉色有些蒼白。
“在下陶南。”
青袍人拱了拱手，態度出奇的客氣。
“朋友誤會了。我並非有意入侵貴寶地。實在是被仇家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才會逃難至此。”
陶南指了指周圍那些躁動不安的異獸。
“我驅使這些異獸，隻是為了結陣自保而已。我在此立誓，絕不主動傷及無辜。等我傷勢痊癒，立刻離開這個……二維世界。”
張凡聽完，心裏冷哼。
一口一個二維世界，骨子裏的優越感還是藏不住。
不過對方既然願意講道理，張凡也樂得套取點情報。
畢竟係統那個“版本更新條件”的進度，還差三分之二呢。
“來者是客！”
張凡把瀝血長槍往地上一杵，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
“既然是客，那就得守規矩。你把這些怪獸堵在京城門口，已經嚴重影響了交通。我這人脾氣不好，最煩別人擋道。”
陶南苦笑一聲。
“朋友見諒。我初來乍到，不知此地是何處。既然擋了朋友的路，我這就讓它們讓開。”
他從袖子裏摸出一支玉笛，放在嘴邊吹一段極其低沉、彷彿能直接穿透耳膜震動心臟的笛聲，從那支碧綠的玉笛中緩緩流淌出來。
這聲音並不悅耳，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牙酸的頻率，就像是某種經過加密的指令。
原本還在瘋狂咆哮、試圖衝上來把張凡撕成碎片的異獸群，在聽到這笛聲的瞬間，全都停了下來。
那些體型巨大的骨刺野豬硬生生地止住了衝鋒的勢頭，四蹄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三頭野狼夾起尾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順從地往兩邊退開，在密密麻麻的獸群中硬生生擠出了一條通往巨石的羊腸小道。
張凡拎著長槍，看著這如摩西分海般的壯觀景象，嘴角撇了撇。
“這哨子吹得不錯，是不是禦獸類似的手段呢？”
張凡已經收起來了，繼續殺戮的想法。就這幾句說話的功夫，他的生命已經快要回滿了。
陶南收起玉笛，看著張凡那滿身的血汙，眼神裡閃過一絲古怪的探究。
“朋友這修鍊功法……倒是別緻。自殘以求戰力，在我們的世界都可不多見。”
張凡嗬嗬一笑。
“你那個‘我們的世界’，是什麼地方？陶兄，能解釋一下嗎？”
陶南盤腿坐在巨石上，雖然臉色蒼白，但那股子出塵的氣質確實不是這大宋江湖裏的NPC能比擬的。
他看著張凡，似乎覺得這個“土著”有點意思，便也開啟了話匣子。
“我來自第七界。在你們的認知裡，這或許叫高維空間，但在我們看來，這不過是寰宇中殘存的一片凈土。”
陶南的聲音有些悠遠，帶著一種看透歲月的疲憊。
“原本有七個世界並存，呈金字塔狀排列。可惜，上麵的六個世界在漫長的紀元更迭中已經湮滅，隻剩下我們這第七界還在苟延殘喘。我因為在宗門內鬥中被仇家暗算，肉身近乎崩毀，纔不得不借用虛空的力量，強行降維，躲進你們這個……相對穩固的低階世界。”
張凡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設定聽起來比他以前看過的那些玄幻小說還要宏大。
“第七界？那你們那兒的人是不是個個都能活個幾千歲，隨便修鍊就可以長生？”
陶南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長生，是修行的基本。隻要能覺醒‘仙骨’，便能脫離凡胎桎梏。壽命以百年計，移山填海不過是舉手投足之間。在我們那裏，生命層次的躍遷纔是唯一的追求。”
張凡心裏咯噔一下。
仙骨？這玩意兒聽起來怎麼跟他的【根骨】屬性有點像，但又高階得多。
“那你們是怎麼修鍊的？是不是有什麼修行功法？”
張凡試探著問道，他想看看能不能從這外星人嘴裏套出點進階十品的乾貨。
陶南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
“修行之法，在於感悟%# 。萬物皆由#&%……”
就在陶南說出這些話的瞬間，張凡突然感覺到大腦裡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
就像是有一台老舊的收音機，在接收訊號時突然遇到了強烈的電磁乾擾。
陶南的聲音在他耳中變成了雜亂無章的電子噪音，視網膜上甚至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點。
【警告！檢測到超出當前維度認知的邏輯資訊！】
【係統自動開啟資訊遮蔽模式，防止玩家神魂崩壞！】
【資料過濾中……過濾完成。】
等張凡回過神來，陶南已經說完了。
“……所以，這就是我們修行的本質。你聽懂了嗎？”陶南一臉認真地看著張凡。
張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鬱悶。
“聽懂個屁。”他頭疼的暗罵。
張凡心裏明白，這是世界法則的保護機製。
就像你沒法給一個二維的紙片人解釋什麼是“厚度”一樣，他的認知上限被這具身體和這個世界的邏輯死死鎖住了。
“行了，既然你如此有誠意，我也不殺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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