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說完，靜靜地看著雷鎮惡的反應。
雷鎮惡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坑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隻有風從上方灌下來的呼嘯聲。
雷鎮惡聽完張凡的敘述，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那張原本凶神惡煞的臉，此刻變得慘白如紙。
“不……這不可能……”雷鎮惡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一腳踩空，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仰望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鐵侯爺！您怎麼就這麼去了啊！”雷鎮惡雙手握拳，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極其悲憤的長嘯。
那聲音淒厲至極，透著一股子肝腸寸斷的絕望。
“大宋的脊樑斷了啊！軍方精銳盡喪，這天下該如何是好！白蓮教這幫妖人，我雷鎮惡誓要將你們碎屍萬段，以慰鐵侯爺在天之靈！”
雷鎮惡拔出腰間的綉春刀，對著旁邊的坑壁就是一頓亂砍，火星四濺。他一邊砍，一邊嚎啕大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活脫脫一個痛失主帥、忠心耿耿的鐵血漢子。
張凡站在旁邊，單手拄著長槍，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位“活閻王”的單人獨角戲。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張凡心裏暗自感嘆。
要不是他是個玩家，手裏捏著係統給的外掛，這會兒估計真得被雷鎮惡這副忠臣烈士的模樣給感動了。
張凡沒有打斷他，而是悄無聲息地在心裏默唸了一句。
“探查術。”
一道隻有張凡能看見的半透明麵板，瞬間在雷鎮惡的頭頂彈開。
【名稱：雷鎮惡】
【身份：九扇門指揮同知（活閻王）/內廷司禮監暗子】
【境界：八品·煉血（巔峰）】
【生命：14500/14500】
【內力：1200/1200】
【力量：85】
【敏捷：78】
【體力：88】
【精神：80】
【魅力：60】
【備註：鐵心武這老頑固終於死了！九扇門和軍方精銳盡喪，這大宋的天下，終究是我們魏公公的了！我得趕緊回去報信，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凡塵這小子居然活下來了，正好藉機拉攏他，魏公公正是用人之際！】
張凡看完備註欄裡那段瘋狂的獨白，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好傢夥，這老小子不去拿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張凡心中看穿了後反而輕鬆了。
表麵上哭得死去活來，恨不得跟著鐵心武一起殉葬，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回去找魏太監邀功請賞了。
大宋的脊樑斷不斷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鐵心武一死，九扇門就徹底成了魏公公的天下。
雷鎮惡足足砍了半分鐘的石頭，似乎是發泄夠了。
他“哐當”一聲將綉春刀插回刀鞘，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轉過身看向張凡。
剛才那副悲痛欲絕的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嚴肅、甚至帶著幾分上位者威嚴的神態。
“凡塵老弟。”雷鎮惡連稱呼都變了，從直呼其名變成了套近乎的“老弟”。
他大步走到張凡麵前，語氣沉痛卻又透著一股子蠱惑的味道。
“國難當頭，鐵侯爺殉國，我九扇門群龍無首，這大宋的江山岌岌可危啊。”雷鎮惡伸手拍了拍張凡的肩膀，力道很重。
“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九扇門也不可一日無主。如今這局勢，唯有京城的魏公公能主持大局，力挽狂瀾！”
雷鎮惡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凡，壓低了嗓音，丟擲了橄欖枝。
“老弟，你能在這種毀天滅地的絕境中活下來，足見你實力超群，氣運逆天。你那個什麼‘異武榜’，本官之前是有些誤解，但現在看來，你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了。
“魏公公最是求賢若渴。隻要你點頭，本官立刻修書一封送往京城。保你一個九扇門實權鎮撫使的位子！金銀財寶、絕世武學，魏公公那裏應有盡有。咱們兄弟聯手，在這亂世之中建功立業，豈不快哉？”
雷鎮惡這番話說得極具煽動性。
換做一般的NPC武者，麵對這種高官厚祿的誘惑，再加上目前的絕境，估計當場就得跪下謝恩了。
但張凡聽完，心裏隻覺得一陣好笑。
“大聰明，你招攬人之前，都不先打聽打聽哥的傳說嗎？”張凡在心裏吐槽。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剛在枯木嶺把魏公公的心腹、那個八品巔峰的死太監宋大寶給串了糖葫蘆。
係統都明晃晃地彈了紅色警告，說他跟【魏高陣營】永久鎖定為【死敵】了。
現在你跑來讓我給魏公公當狗？這不是往死裡整他，這主打一個精準踩雷嗎？
張凡往後退了半步，抖落了雷鎮惡搭在肩膀上的手。
“雷大人，你這算盤打得，未免太看不起我凡塵了吧。”張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嘲弄。
“讓我去給魏公公當差？不好意思，我這人腰板硬，彎不下來。更何況……”
張凡故意拉長了聲音，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我凡塵隻認江湖規矩，不當閹黨的狗這是武林江湖的規矩。這潑天富貴，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免得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句話一出來，雷鎮惡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那副招賢納士的偽善麵孔徹底撕裂，露出了底下陰鷙狠毒的真容。
他臉上的刀疤因為憤怒而扭曲在一起，顯得極其猙獰。
“凡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雷鎮惡厲聲喝道，右手再次按在了刀柄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鐵心武已死，侯府覆滅，九扇門馬上就要改姓魏！你一個外來者，不過是在三江郡混了個虛職，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雷鎮惡往前逼近一步，八品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張凡。
“敢得罪魏公公，天上地下，都沒人救得了你！本官今天最後問你一次，降，還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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