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握著那塊入手沉甸甸的晶石,心裏盤算著。
“除了花想容,沒人能懂了,但怎麼從她哪裏拿到具體的情報呢?”
張凡也很為難。
他從師父韓卜凡哪裏的情報驗證,還有花想容,對白龍洞白龍珠的執著,都表明聖女那個人,她絕非好相宜的。
或許,她很可能就是來自“三維世界”,這不是他亂懷疑。
可惜,上次走得匆忙,連個聯絡方式都沒留下。
這茫茫江湖,想找一個人,跟大海撈針也沒什麼區別。
他剛走出五嶽殿的範圍,還沒走下主峰的石階。
“凡塵,留步。”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是副門主常玉,追了出來。
他正笑嗬嗬地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常門主。”張凡躬身行了一禮。
常玉擺了擺手,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順著石階往下走。
“你這次,可是為我五嶽派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常玉的聲音低沉,“不過啊,功勞越大,這風浪也就越大。”
張凡心裏一動,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心中莫名的有了疑惑。
“盪魔先鋒,這個名頭,聽著威風吧?”常玉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閑聊家常。
“弟子惶恐。”
“沒什麼好惶恐的。”常玉笑了笑,“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有些事,你得明白。”
他停下腳步,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這盪魔先鋒的職責,是斬妖除魔,是為門派開疆拓土,是殺異獸,取功勛。”
“而不是帶著一群師弟師妹,去給他們當保姆,去給他們擦屁股。”
常玉轉過頭,目光落在張凡的臉上。
“昨日山門一戰,你一馬當先,斬殺強敵,這是你的功勞。可戰死的那些弟子呢?受傷的那些呢?”
“你覺得,在某些人眼裏,這筆賬,會算在誰的頭上?”
張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瞬間就想明白了五嶽殿裏,那幾個長老對他若有若無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原來根子在這裏。
功勞,是大家的。
責任,是他一個人的。
要是他帶著三百弟子下山,一路順風順水,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萬一再遇到窮奇那種級別的怪物,出現大規模傷亡,那他這個指揮使首席弟子,就是第一個要被問責的。
到時候,一句“指揮不當,冒進輕敵”,就能把他所有的功勞都抹得一乾二淨。
這渾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多謝常門主提點,弟子明白了。”張凡鄭重地再次行了一禮。
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江湖從來不是隻有打打殺殺啊。
“孺子可教。”常玉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做你該做的事。有時候,一個人,反而比一群人更好辦事。”
說完,常玉便轉身,慢悠悠地朝著另一條小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鬆林之間。
張凡站在原地,看著常玉離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算是欠了這位副門主一個人情。
既然已經明白了前路的兇險,他自然不會再傻乎乎地往坑裏跳。
他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開啟了玩家才能看到的係統介麵。
【江湖論壇】。
釋出一條全縣範圍可見的帖子,需要一百兩白銀,但郡城就一千了。
這點錢對他來說,九牛一毛。
他想了想,編輯了一條資訊。
【花姑娘有空見見嗎?上次會麵的地方,今晚不見不散,事關龍珠。】
他沒有說神秘晶石,但相信,隻要花想容能看到,就一定會來見他。
“白龍珠”三個字,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耽擱,轉身,竟然又朝著五嶽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
五嶽殿內,歷飛魚正與幾位峰主商議著戰後重建的事宜。
“啟稟掌門,首席弟子凡塵求見。”一名弟子在殿外通報。
“讓他進來。”歷飛魚有些意外。
張凡走進大殿,再次對著眾人行了一禮。
“凡塵,你不是剛走嗎?怎麼又回來了?”唐偉皺著眉,語氣有些不耐。
“啟稟掌門。”張凡沒有理會唐偉,直接對著歷飛魚說道,“弟子思來想去,覺得這塊晶石的來歷,事關重大。若不能查明,恐怕日後還會有更厲害的凶獸降臨。”
“弟子鬥膽,懇請掌門準許弟子即刻下山,前往三江郡城,尋訪一位或許知曉此物來歷的奇人。”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理由也冠冕堂皇。
歷飛魚沉吟道:“你要一個人去?”
“正是。”張凡的語氣很堅定,“此事兇險未知,弟子一人前往,進退自如。若帶上其他師弟,反而多有不便,容易束手束腳。”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那幾個原本對他有些意見的長老,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人家是主動請纓,去辦一件對整個門派都有利的大事,而且還是單槍匹馬。
歷飛魚看著張凡那張平靜的臉,心裏對這個弟子,又高看了幾分。
“常玉剛才已經私下裏跟他通過氣了。到時很果斷。”
他自然明白張凡此刻的決定,意味著什麼。
這小子,不僅實力強橫,心智更是遠超同齡人。
“好。”歷飛魚點了點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本座準了。”
他走到張凡麵前,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三江郡城,魚龍混雜,異獸不少。你此去,萬事小心。”
“下山之後,可以去找九扇門。但查明晶石的秘密,纔是首要任務。”
“至於盪魔先鋒之事……”歷飛魚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在你回來之前,暫且擱置。所有弟子,留在山中,加緊修鍊,不得擅自下山!”
這番話,既是給了張凡方便,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弟子,謝掌門!”
張凡心中一鬆,再次躬身。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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