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凡心裏有數。
跟一個隻剩三成內力的傷員打，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台下那些弟子，嘴碎得很，到時候指不定會傳出什麼“凡塵專撿軟柿子捏”的閑話。
他要勝，勝的讓眾人敬佩。
“我不但要首席之位，更是要人心。“
想到這裏，張凡忽然笑了。
他將手中的【瀝血】長槍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唐師兄，你有傷在身，這一戰，打得久了，難免傷上加傷，有失公允。”
這話一出，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意思？他這是想認輸？”
“不可能吧！凡塵師兄要是認輸了，那首席之位就拱手讓人了！”
唐斬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不明白張凡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張凡沒有理會台下的議論，隻是看著唐斬，朗聲說道：
“不如這樣。”
“你我，隻出一招。”
“我攻，你守。或者我守，你攻！”
“你若能接下我這一槍，毫髮無傷，便算我輸。若接不下，便算你輸。”
“咱們一招定勝負如何？”
此言一出，整個演武場徹底炸了鍋！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一招？他要一招擊敗唐斬師兄？他以為他是誰啊！”
“太狂了！這簡直是沒把唐斬師兄放在眼裏啊！就算唐師兄受了傷，那也是五嶽派最頂尖的首席之一！”
“這已經不是狂了，這是在羞辱人！”
觀戰台上，幾位峰主也是齊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狂妄！”
金峰峰主唐偉猛地一拍扶手，怒氣沖沖。
在他看來，張凡這行為，就是對他徒弟最大的蔑視。
一招就解決，就連普通八品武者都很難。
韓卜凡卻是捋著鬍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哎喲，我這徒兒，真是深得為師真傳………但一招定勝負，也太自信了。”
掌門歷飛魚的臉上也露出了驚異之色，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位京城武侯。
隻見鐵心武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情，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饒有興緻地落在了張凡身上。
擂台之上。
唐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張凡的提議，對他來說，是羞辱，也是唯一的選擇。
硬打，對方隻要拖了一會兒，他會輸得很難看。
可若隻是接一招……
他對自己浸淫了二十多年的刀法，不論攻擊防禦，有著絕對的自信！
“好！”
唐斬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一招，定勝負！你攻！我守！”
他將全身所剩不多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的長刀之中，刀身發出陣陣嗡鳴，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刀意，衝天而起。
”我的防守或許不如東方兄，但也不是誰都能破的。“
唐斬將長刀橫於胸前，擺出了一個純粹的守勢，整個人如同一塊磐石，再無半分破綻。
”那唐兄可小心了。“
見他答應，張凡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瀝血】長槍。
他沒有立刻出招，而是閉上了眼睛。
思緒流轉間，張凡的腦海裡又浮現出絕學獨孤九劍的絕招。
天下萬物皆可為劍，無招勝有招，破盡天下武學。
”九槍歸一“
他的心神沉入武學深處，彷彿將所有招式、所有意境融會貫通，化繁為簡。
下一瞬，張凡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靜，如同深不見底的古潭。
手中那桿黑色的【瀝血】長槍之上，沒有爆發出任何驚人的氣勢，也沒有內力流轉的光華。
它僅僅是隨著張凡的意念，輕描淡寫地，將槍尖對準了唐斬。
然後，一步踏出。
這一刺，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九劍歸一”的極致劍意，將獨孤九劍“破盡天下武學”的精髓，盡數凝聚於槍尖之上。
沒有槍芒，沒有破空聲，甚至看起來有些緩慢。
台下的弟子們都看呆了。
“就這？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招呢！”
“搞了半天，雷聲大雨點小啊？這一槍，連我都接得住！”
然而，觀戰台上的幾位大佬，卻是齊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是什麼槍法！？”
唐偉呼吸沉重，神色緊張，聲音裡透著不可思議的顫抖。
“無招勝有招……萬物皆可為劍……他……他竟然用槍使出了獨孤九劍的意境！”
許褚韋是有見識地，瞬間明白了張凡的招式，他死死盯著張凡，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
隻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明白，張凡這一槍，究竟有多麼恐怖！
它捨棄了所有華而不實的東西，將“破”這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擂台之上。
直麵這一槍的唐斬，感受最為真切。
在他的眼中，那刺來的已經不是一桿槍。
那是一柄無形的劍，是破盡萬法的鋒芒，是足以撕裂一切防禦的意誌！
它看似緩慢，卻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槍尖看似平淡，卻蘊含著讓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力量！
躲不開！
擋不住！
唐斬的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感。
但他沒有放棄。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將全身的力量，連同自己的武道意誌，盡數灌注於身前的長刀之上！
拚了！
就在那黑色的槍尖，即將觸碰到刀身的前一剎那。
一個雄渾而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演武場上空響起。
“住手。”
沉混的聲音響起，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旨意，讓場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正欲出手的張凡，動作猛地一滯。
那凝聚到極致的槍意，瞬間消散於無形。
唐斬隻覺得身上壓力一輕，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全場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觀戰台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鐵心武，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穿過重重人群，越過高高的擂台，牢牢地鎖定在了張凡的身上。
那眼神，複雜難明。
有驚訝，有審視，有疑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鐵心武緩緩開口：
“使槍少年，你叫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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