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不用看也知道，韓卜凡這老頭，肯定是趁著自己“五嶽神算”的名頭正響，開始了他的傳統藝能——開門招生，廣納錢財。
他搖了搖頭，走進院子。
隻見草廬門口，正圍著七八個身穿各色服飾的弟子，看樣子是五嶽派其他山峰的。
他們一個個臉上帶著將信將疑的表情，正被韓卜凡指著鼻子數落。
韓卜凡揹著手，挺著腰桿，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樣，隻是那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裏，全是銀子的光芒。
“韓峰主，我們不是不信您，隻是……這學藝，總得先讓我們見識見識真本事吧？”一個火峰的弟子壯著膽子說道，“您要是能當場算準我下個月能不能突破，這一千兩，我馬上就交！”
“就是就是！空口白牙的，誰知道您是不是吹牛啊！”
“凡塵總執事那是天縱奇才，萬中無一，可不代表您教的，我們也能學會啊！”
眾人紛紛附和，誰都不是傻子，沒見到真東西，誰肯掏這個錢。
韓卜凡被這群人質疑得老臉一紅，正要發作，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走進院子的張凡。
他眼睛瞬間亮了，瞬間有了底氣。
“咳咳！”韓卜凡清了清嗓子，臉上的怒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得意與自豪。
他一把拉過張凡，對著眾人，如同介紹一件絕世珍寶般，大聲宣佈：“看到沒有！這就是老夫的親傳弟子，凡塵！”
“你們不是要看真本事嗎？他就是我木峰‘天衍神算’一脈，最傑出的證明！”
韓卜凡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地對張凡使眼色，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快，徒弟，露一手，把這群冤大頭給為師鎮住！’
那幾名弟子看到張凡，也都安靜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好奇、敬畏和探究。
“凡塵總執事！”
“見過總執事大人！”
張凡對著眾人客氣地拱了拱手，然後轉向那幾個一臉期待的弟子，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
“諸位師兄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沒有像韓卜凡期望的那樣，當場表演什麼神機妙算：“家師喜好清靜，今日怕是有些乏了。諸位的好意，我與家師心領。天色不早，各位還是請回吧，莫要擾了峰主清修。”
那幾名弟子麵麵相覷，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既然“五嶽神算”本尊都開口送客了，他們也不好再死皮賴臉地待下去，隻能悻悻地告辭離去。
韓卜凡聽完張凡的話愣住，神踏馬喜歡清凈，不是越熱鬧越好嗎？
但眼看著一群即將到手的肥羊就這麼飛了，韓卜凡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敗家子！你這個敗家子啊！”
“你知道你剛才趕走了什麼嗎？那不是幾個人，那是幾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啊！是銀子！！”
韓卜凡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張凡看著自家師父這副戲精附體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師父，就是因為是銀子，所以這錢，咱們才更不能賺。”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
“這跟騙有什麼區別？今天騙了他們，明天他們反應過來，到時候找上門來，拆了您這草廬是小，毀了咱們木峰的名聲是大事啊。”
“再說了，我那是靠著……”張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我那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哪會什麼算命。”
“放屁！”韓卜凡一個字都不信。
“你少跟為師裝蒜！你那本事，我看不透，但絕對不是運氣！別以為我不知道，常玉那老小子都捧著一萬兩想請你算卦！”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條金光大道。
“這樣！咱們師徒聯手，乾一票大的！為師也不藏私，將我壓箱底的《天衍神算》真傳傾囊相授，你主外，我主內，以後所有收入，咱們五五分成！怎麼樣？”
張凡聽得眼角直抽抽。
還《天衍神算》？您那玩意兒不就是《江湖騙術大全》的豪華精裝版嗎？
“師父，多謝您的厚愛。”張凡果斷拒絕，“但弟子一心向武，對這些身外之事，實在是沒有半點興趣。”
“武道？武道不要錢啊？”韓卜凡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以為修鍊是喝西北風嗎？丹藥、功法、神兵利器，哪一樣不是用金山銀海堆出來的？沒錢，你拿什麼跟人爭？”
“說起這個，弟子倒是有個提議。”
張凡話鋒一轉：“如今百草園百廢待興，正缺人手。
以師父您的資歷和威望，去當個執事綽綽有餘。
工作清閑，每個月光是貢獻點就有兩百點，還有大筆的銀錢俸祿，不比您在這守著草廬強？”
“呸！”韓卜凡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直接啐了一口，“你讓老夫去跟那些花花草草打交道？你以為藥師是那麼好當的？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一個藥師夢！當了整整三年的學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憂傷。
“那三年，你知道老夫領悟到了什麼嗎？”
“什麼？”張凡好奇地問。
“老夫領悟到，我壓根就沒那個天賦！”韓卜凡悲憤地說道，“我連薄荷和貓薄荷都分不清楚！我的命，就是算卦的命！是掌握別人命運的命！”
張凡徹底無語了。
跟這老頭講道理，算是白費功夫了。
韓卜凡見忽悠不動張凡，也失了興緻，他長嘆一聲，擺了擺手，換了個話題。
“罷了罷了，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既然你一心撲在武道上，那半個月後的‘五峰首席之爭’，你總該參加吧？”
“弟子正有此意。”張凡點頭。
“嗯。”韓卜凡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木峰人丁稀薄，你師姐陳青煙……修為不行。所以這木峰首席，就你了，也不用比武了。”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你可別小看了其他四峰。這次的首席之爭，獎勵豐厚，門主那老傢夥把五嶽派的真正寶物都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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