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看著錢有德那張感激涕零的臉，又看了一眼他內心想法裡那段惡毒的內心，心中一片平靜。
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殺意。
好一個李家，好一個錢有德。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了，這是把他當傻子，精心佈置了一個三層連環套，就等著他一頭鑽進去。
第一層，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說動了韓卜凡，指派了任務，又聯合了九扇門。
第二層，用黑風寨圍莊，製造錢有德投誠的假象，引他來救。
第三層，在他完成任務，心神最鬆懈的時候，由錢有德這個“受害者”親手奉上“證物”。
第四層，就是這紫檀木盒裏的假賬本，和那無色無味的“絕命散”。
隻要他像個正常人一樣，開啟盒子確認一下任務物品，那他就死定了。
還好他謹慎，用探查術檢視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大人，您快看看吧！這就是李家這些年通匪、走私鹽鐵的鐵證啊！”錢有德見張凡遲遲沒有動作，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充滿了催促和一種劫後餘生的亢奮。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眼前這個攪動了李家家主殺心的年輕人，在開啟盒子後，麵色發黑，七竅流血倒地身亡的場景了。
家主說了，此人實力深不可測，但為人謹慎，行事卻又帶著一股年輕人的傲氣。
對付這種人，就要用陽謀，讓他自己走進死衚衕。
“不急。”張凡淡淡的說。
他沒有管盒子，反而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錢有德：“錢先生，我很好奇，李家家大業大，你怎麼就敢帶著賬本叛逃？不怕他們報復你的家人？”
錢有德臉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悲憤欲絕的神情。
“大人有所不知！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在外麵豪賭，欠了李家三公子整整十萬兩！他們就用這個來要挾我，讓我做盡了傷天害理的勾當！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如今我把賬本交給九扇門，就是想求朝廷給我家人一條活路！”
他說得聲淚俱下，要不是【探查術】明明白白地顯示著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張凡差點就信了。
“原來如此。”張凡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再次在心中默唸。
【探查術】！
【昵稱：錢有德】
【境界：一品·凡人】
【身份：三江郡李家賬房】
【內心想法：這小子怎麼還不開啟？難道他發現了什麼？不可能，家主說了，絕命散無色無味，就算是九品高手也察覺不到。他肯定是在懷疑我的動機！對，一定是這樣！我得再加把火！】
“大人，夜長夢多，我們還是趕緊帶著賬本離開這裏吧！”錢有德的語氣愈發急切。
旁邊的陳青煙也皺了皺眉，她雖然覺得張凡的舉動有些奇怪，但此地確實不宜久留。
“師弟，有什麼問題嗎？我們先回據點再說。”
包虎臣也附和道：“是啊，凡塵大人，這裏血腥味太重，恐怕會引來別的麻煩。”
張凡點頭答應，隻是第三次對錢有德使用了【探查術】。
【內心想法：他媽的，這小子油鹽不進！難道計劃要失敗了？不行，家主給我的任務是必須親眼看到他開啟盒子！再拖下去，九扇門的大部隊來了就完了！】
三次探查，錢有德的內心想法一次比一次焦躁，也徹底暴露了他偽裝下的真實目的。
張凡心中冷笑。
李家，看來是真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
既然你們這麼想讓我死，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他臉上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腦袋。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忘了正事。”
他伸手，終於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錢有德看到這一幕，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狂喜，他甚至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快開啟！快開啟啊！
張凡將盒子拿到眼前，手指已經搭在了盒子的開關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其開啟。
錢有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可就在這時，張凡的動作停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包虎臣，一臉嚴肅地說道：“包大哥，此物事關重大，是扳倒李家的關鍵，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按照九扇門的規矩，這種級別的證物，在沒有上級官員的見證下，我們是不能私自開啟的，對吧？”
包虎臣一愣，隨即懂了什麼，重重地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是！是有這個規矩！”
“那就好。”張凡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然後拍了拍錢有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錢先生，委屈你跟我們走一趟了。等到了據點，見到了我們趙千戶，再當著他的麵，開啟這賬本，讓你親眼看著李家覆滅！”
錢有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狂喜，瞬間變成了錯愕，然後是驚慌。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為什麼他不開啟？！
“大……大人……”他結結巴巴地還想說什麼。
“好了，這裏不安全，我們趕緊轉移！”張凡卻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一揮手，對著包虎臣下令，“包大哥，你帶人護送錢先生先回山神廟，我和師姐清理一下戰場，馬上就到！”
“是！”包虎臣領命，招呼著兩個沒受傷的密探，一左一右“扶”著失魂落魄的錢有德，就往密道外走。
錢有德一步三回頭，那眼神，像是看著自己煮熟的鴨子飛了，充滿了不甘和鬱悶。
等他們走後，陳青煙才湊了過來，低聲問道：“師弟，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這賬本感覺假的。”張凡言簡意賅。
陳青煙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錢有德……”
“感覺是李家的人，演了出苦肉計，但和我們沒關係，這是九扇門的事情。”張凡的隨口應付。
“那我們現在……”
“打掃戰場，趕緊撤。”
張凡走到“狂刀”羅烈的屍體旁，開始摸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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