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無語了。
“師父他老人家，真是慷慨大方，體恤弟子啊。”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臉上還帶著幾分感動。
走在前麵的陳青煙，身形一個趔趄。
她猛地回頭，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尷尬。
“你……這是反話嗎？哎，體諒一下師父……”
她有無奈，但沒辦法。
尋常弟子聽到這種分賬方式，不早就罵娘了？
他的師弟沒罵娘算是好了。
“怎麼會是反話？”
張凡一臉真誠地拍了拍胸口。
“師父他老人家日理萬機，還要為我們這些弟子的安危和前途操心，費盡心思給我們找來賺錢的機會，我們做弟子的，能分到三成湯喝，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陳青煙：“……”
她不想說話了，或許真的她想錯了。
她默默地轉過身，加快了腳步，隻想趕緊到地方。
看著她那有點羞恥的背影，張凡心裏樂開了花。
這師姐，人還怪好的，就是不太經逗。
不過，他心裏也跟明鏡似的。
什麼血光之災，什麼神機妙算，都是扯淡。
韓卜凡那個老狐狸，八成是看到了九扇門釋出的這個高額懸賞，自己又拉不下臉或者不方便親自出手，正好自己這個“新收的凱子徒弟”路過，就順手把自己給安排了。
“不過這韓卜凡還真有點卦道，他應該算出來我已經七品武者？”張凡心中嘀咕。
至於派陳青煙來，一是當個引路人，傳遞訊息的工具人。
老頭子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兩人又走了一段山路，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廟門緊閉，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在夜色中有點沉寂。
“到了。”
陳青煙在一塊不起眼的石碑前停下，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敲了三下。
“吱呀——”
山神廟的側門開了一道縫，一個穿著九扇門製式服裝的漢子探出頭，警惕地看了看兩人，在看到陳青煙亮身份後，才側身讓他們進去。
廟裏別有洞天。
外麵看著破敗，裏麵卻燈火通明，十幾個精悍的漢子正在遠處擦拭兵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陳青煙，然後目光落在了張凡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探查術】！
【昵稱：趙鐵手】
【境界：六品·煉臟（巔峰）】
【身份：九扇門千戶】
【內心想法：五嶽派就派了這兩個人來？一個女娃娃，一個看著跟個富家公子哥似的……韓卜凡那老傢夥，不會是來糊弄人的吧？】
張凡心中瞭然，麵上卻抱了抱拳，客氣道：“在下凡塵，見過兄台。”
趙鐵手點了點頭，算是回禮，語氣卻很生硬。
“韓峰主的人？”
“正是。”陳青煙上前一步，將那張羊皮紙遞了過去，“奉師父之命，前來協助貴部，執行緊急任務。”
趙鐵手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很是不滿。
他也不廢話，直接將兩人領到一張沙盤前。
“長話短說。”
他指著沙盤中央一個用紅漆標註出來的莊園模型。
“這裏是城外三十裡的‘歸雲莊’，莊主叫錢有德，是三江郡李家負責黑市鹽鐵生意的賬房先生。”
“半天前，他帶著李家近十年的秘密賬本，向我們九扇門投誠。我們的人還沒來得及把他轉移，就被李家的走狗給堵在了莊子裏。”
趙鐵手拿起一根小木棍，在莊園外圍畫了一個圈。
“現在，整個歸雲莊，被‘黑風寨’的人圍得水泄不通。我們的人試著突圍了幾次，都失敗了，還折損了不少弟兄。”
“黑風寨？”陳青煙皺眉問，“是‘狂刀’羅烈帶的那夥人？”
“沒錯。”趙鐵手的表情也凝重了幾分，“羅烈本人，是成名已久的六品巔峰高手，一手狂風刀法出神入化。他手下還有四大金剛，都是五品煉骨境的好手。再加上上百個悍不畏死的匪徒……”
他抬頭看向兩人，聲音壓得很低。
“我們的任務，就是潛入歸雲莊，把錢有德和賬本，安然無恙地帶出來。”
“這……”
陳青煙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裏是緊急任務，這分明就是個死局！
一個六品巔峰，四個五品，再加上幾百個匪徒。
就憑他們兩個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張凡，卻發現他正饒有興緻地研究著沙盤，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像是在看什麼有意思的玩具。
“趙千戶，”張凡對錢感興趣，“任務的報酬是多少？”
趙鐵手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白銀兩萬兩，你是九扇門的小旗，額外加功勛五百點。”
“功勛點不錯。”張凡點了點頭，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順手把那個什麼羅烈，也給解決了呢？有沒有額外獎勵？”
此話一出，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很意外的看著張凡。
趙鐵手笑出了聲。
“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你要是能殺了羅烈，我向上申請，再加你五千兩白銀！”
他以為張凡是在吹牛，是在討價還價。
“一言為定。”
張凡滿意了，又是官方的任務，殺人名言正順。
“我們隻要三個人。”
“三個人？”趙鐵手皺眉，“你要誰？”
“我們兩個，再加一個熟悉地形的嚮導就夠了。”
張凡的神色從容，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陳青煙在旁邊聽得皺眉，她剛想開口勸阻，卻被張凡一個眼神製止了。
她忽然想起，在山道上，自己那引以為傲的一劍，是如何被對方用兩根手指輕易化解的。
這個師弟，或許真的已經七品武者了。
趙鐵手驚訝的盯著張凡，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半晌，他才咬牙答應。
“好！我給你最好的嚮導！”
他轉身對著門外吼了一聲。
“包虎臣！你給老子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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