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京城。
皇城深處，神侯府的機要暖閣內。
"砰！"
一隻茶盞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雁門關守將戰死了？三萬將士全軍覆沒？！"
身穿玄色勁裝的中年壯漢猛地站起身，一雙鐵拳攥得骨節發白，額頭青筋暴起。
他便是九扇門總提督，鐵心武，一位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
"坐下。"
坐在主位上的灰袍老者神侯府府主，諸葛元，語氣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密報，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鐵心武的聲音如同悶雷，"雁門關一破，燕國鐵騎就能長驅直入！北原郡守得住嗎？三江郡守得住嗎？再往南，就是京城了！"
"別吵了。"
左側，身穿紫色蟒袍的白髮老者魏文正終於睜開眼，那張清臒的臉上滿是疲憊。
他是當朝宰相，文官之首，此刻卻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鐵總提督，老夫比你更清楚局勢有多糟。"
魏文正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密報，聲音沙啞："北邊雁門關破了，南邊更亂。五毒門和白蓮教聯手，幾天前秘密攻陷了永安縣，現在正朝清河縣殺過去。沿途州府的求援文書，都快把神侯府的門檻踩爛了。"
"什麼？！"鐵心武瞪大了眼睛，"五毒門那群毒蟲，不是隻在巴蜀窩著嗎？他們怎麼會跟白蓮教攪和到一起？"
"因為有'外來者'在背後攛掇。"諸葛元淡淡道，"根據密探回報，這次聯合行動，就是幾個'外來者'牽的線。他們甚至給五毒門提供了很多情報。"
"這群該死的……"鐵心武一拳砸在桌上，堅實的鐵木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養不熟的狼崽子！九扇門每個月都要處理上百起他們引發的案子！殺人越貨，欺行霸市，無惡不作！依我看，就該下一道旨意，把他們全部……"
"全部殺了？"魏文正看了他一眼，苦笑著搖頭，"總提督，你殺得完嗎？這群人如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官家那邊，你敢上奏嗎？"
提到"官家"，三人都沉默了。
當今聖上沉迷修道，不問政事，連早朝都不上了。
朝中大小事務，幾乎都由他們三人和少數幾個核心大臣商議著處理。
這些驚天的軍國大事，他們甚至不敢原原本本地上報，生怕驚擾了官家的"清修"。
暖閣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炭火燒得正旺，卻驅散不了半分寒意。
"堵，是堵不住的。"
良久，諸葛元終於再次開口，他也發現外來者還是很好利用的，隻要給利益，他們都是最好的劍。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導。"
他抬起頭，看著另外兩人，緩緩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給他們身份，給他們官職，給他們名正言順拿起刀兵的權力。"
"什麼？！"鐵心武和魏文正同時色變。
"府主，您的意思是……"魏文正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精光。
"沒錯。"諸葛元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瘋狂，"傳令下去，對'外來者'，放開部分許可權。允許各地州府自行招募'外來者'充當捕快、鄉勇，甚至是編入廂軍。"
"再下一道旨意，鼓勵各地豪族、門派，結寨自保，自行組建民團，抵禦流寇和北騎。朝廷可以不給錢，不給糧，但要給他們一個名分。"
"現在不能處處針對這些外來者了，隻能利用，不然局勢難以掌控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不見底：
"讓這群'外來者'，去對付白蓮教，去對付五毒門，甚至……去對付燕國的鐵騎。"
"用一群瘋子，去咬另一群瘋子。"
鐵心武聽半晌說不出話來。
魏文正沉吟了許久，眉頭緊鎖："此法，或可一試。隻是，放權容易，日後想要收回來，就難了。恐成尾大不掉之勢，到那時……"
"宰相大人。"
諸葛元打斷了他，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決絕：
"我們，還有'日後'嗎？"
魏文正的身體一震。
是啊。
大廈將傾，巢穴之下，焉有完卵？
現在考慮"日後"，未免太過奢侈。
"……就這麼辦吧。"
魏文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紫毫筆，鋪開一張空白的明黃色聖旨捲軸。
"老夫，這就去擬旨。"
他提筆蘸墨，筆尖懸在捲軸之上，墨汁欲滴。
就在這時，諸葛元忽然開口：
"對了，清河縣那邊，有個'外來者'值得關注。"
"嗯？"魏文正停下筆，回頭看他。
"此人凡塵，原本隻是個普通的藥師，短短時間內，竟成了清河縣的總捕頭。"
諸葛元從袖中抽出另一份密報，這些都是他手下外來者提供的，他也發現了，外來者傳遞訊息真的太快了。
"根據密探回報，此人不僅揭發了陳家勾結白蓮教，還策反了縣尉曹彥章，協助縣令王知歡穩住了局勢。"
"哦？"鐵心武來了興趣，"一個'外來者'，能做到這一步？"
"不止如此。"諸葛元繼續道，"此人據說清除了好幾處白蓮教的據點，還擊殺了……白蓮教的香主…………"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這種外來者，就是宋國需要的人才，不能浪費了，隻要宋國多利用這種人才，白蓮教也不過如此。"
"凡塵，一個藥師？"魏文正眉頭一挑，"不知道府主為何如此關注一個外來者？難道他能平定清河縣的白蓮教麼？"
"沒錯。"諸葛元點頭，"如果此人真能清除清河縣白蓮教，對我們的新政策，將是一個絕佳的示範。"
魏文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重新提筆。
"凡塵……有意思。"
他在聖旨上落下第一筆，喃喃自語：
"就讓老夫看看，這群被我們推上棋盤的'外來者'，究竟能有多少能耐。"
紫毫筆在明黃的捲軸上遊走，一個個字跡蒼勁有力。
暖閣外，夜色深沉。
大宋的命運，正在這三個老人的手中，悄然改寫。
而遠在清河縣的張凡，此時一人之下，百人之上，滿意的清理完了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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