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看著柳如夢那副求誇獎的模樣，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四層？
百年難遇的劍道天才？
師姐，你這標準是不是有點低了？
他這個才入門不到半個月，就已經把《太極劍》刷到第六層圓滿境界的“妖孽”，此刻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厲害，師姐果然天賦異稟，一日千裡，師弟我望塵莫及。”張凡擠出一個真誠的表情，送上了違心的恭維。
張凡此時看著大師兄和師傅，突然想問問有沒有別的武學呢。
太極劍都圓滿了，正好學別的武學。
柳如夢聽到誇獎，更是得意，小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就在這時，一直負手而立的張鬆溪緩緩開口，聲音平和，語氣很隨和。
“嗯，如夢的劍法確實精進不小，沒有懈怠，很好。”
他先是肯定了柳如夢的努力，隨即話鋒一轉，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張凡身上。
“凡塵，你入門時日尚短，難得今日你大師兄也在此，正好，老夫也一併看看你的進境如何。”
啊！
張凡心裏咯噔一下，最怕什麼來什麼。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措辭拒絕，旁邊的柳如夢已經興奮地跳了出來，一把將他推到了演武場中央。
“對對對！師父，我跟您說，師弟的劍法也練得不錯，都是我教的呢！快，師弟，給師父和大師兄露一手看看！”柳如夢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還朝他擠了擠眼睛。
張凡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師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姐”啊！
他現在有種，用嘴巴想把柳如夢嘴巴捂上的衝動。
“師父，大師兄，弟子愚鈍，才疏學淺，就不在您二位麵前獻醜了。”張凡苦著臉，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開玩笑，他要是把第六層圓滿的太極劍耍出來，這不是打臉柳如夢和龐青雲嗎？
柳如夢見他推辭，頓時不樂意了，掐著腰就要說話。
“嗬嗬，如夢，不得胡鬧。”
一直含笑不語的大師兄龐青雲終於開口了。
他先是製止了柳如夢，然後溫和地看向張凡。
“凡塵師弟不必過謙，你師姐說的對，你入門雖晚，但勤奮好學，這很好。”
龐青雲的語氣如同春風拂麵，讓人倍感親切。
“既然你覺得時機未到，那也不必勉強。這樣吧，我再為你演練一次《太極劍》的精要，你且仔細看好，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著，龐青雲也不等張凡反應，便從兵器架上取來一雙製式長短劍，走到了場中。
張凡徹底麻了。
不看吧，不尊重人。
看吧，他現在看這套劍法，就跟看小學生廣播體操一樣，每個動作的後續變化都清清楚楚，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
但大師兄一片好意，他隻能硬著頭皮，擺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聚精會神地看了過去。
龐青雲氣度沉穩，雙劍在手，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他沒有立刻出招，而是靜立片刻，雙目微闔，調整著呼吸。
“太極者，無極而生，動靜之機，陰陽之母……”
他口中念念有詞，腳下步伐一錯，手中雙劍緩緩遞出。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圓轉如意。
長劍主攻，勢大力沉，卻又暗藏變化；短劍主守，靈動快捷，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封住破綻。
確實是大家風範。
張凡一邊在心裏讚歎，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
就在他感覺眼皮都快要打架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你正在觀摩四品武者【龐青雲】的劍法教導，因你悟性高絕，觸發特殊學習效果，你的【太極劍】武學經驗 8！】
【叮！檢測到你的武學【太極劍】已達滿級，經驗值自動轉化為自由武學經驗值 8！】
張凡的身體微微一震，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
自由武學經驗值，這也行？
他連忙沉下心神，在屬性麵板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果然發現了一個全新的屬性條。
【自由武學經驗值：8】
原來觀看高手演武，還能獲得這種好處！
而且滿級之後，經驗並不會浪費，而是會轉化成這種可以自由分配的武學經驗。
這豈不是說，隻要他找到足夠多的高手給他“上課”，他就能無限“白嫖”經驗值？
這個發現，讓張凡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的這個細微變化，自然沒能逃過旁邊張鬆溪的眼睛。
老門主看著張凡那先是茫然，隨即眼中迸發出精光，最後陷入沉思的模樣，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好悟性！
僅僅是看了一遍，就能有所領悟，此子在劍道上的天賦，恐怕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高！
此時，龐青雲也一套劍法演練完畢，收劍而立。
他看到張凡那副一副悟道的模樣，也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嗬嗬，看來凡塵師弟已有所得，不錯，不錯。”龐青雲撫須笑道，“我們太極門雖不強求弟子日日苦練，但卻會時常抽查修鍊進度，以防你們懈怠。既然你已有所悟，不妨就趁熱打鐵，將你領悟到的東西施展出來看看，我與師父，正好可以為你斧正一二。”
龐青雲這番話，直接把張凡的所有退路都給堵死了。
旁邊的張鬆溪也點了點頭，附和道：“青雲說得不錯。凡塵，不必緊張，你隻管將心中所想，以劍施展出來便可，對錯無妨。”
連門主都發話了。
張凡知道，今天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三雙充滿期待的視線，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既然如此……那弟子就……獻醜了。”
他抱拳上前一步，抽出陰陽太極劍。
長劍在左，短劍在右。
當他握住劍柄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悄然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像是一塊溫潤的璞玉，內斂而平和。
那麼此刻的他，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雖未畢露，但那股源自四品煉筋境高手的強大自信，以及圓滿級劍法帶來的太極氣度，已經讓他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柳如夢眨了眨眼，她感覺今天的師弟，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了。
龐青雲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眼神變得專註。
就連一直雲淡風輕的門主張鬆溪，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張凡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澄澈。
他沒有急著出招，隻是持劍而立。
風，輕輕吹過演武場，捲起幾片落葉。
就在一片落葉即將飄落在他劍身的那一刻，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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