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老街返回棚戶區的路,比來時更漫長。
徐天走在前頭,腳步很穩,卻比平時慢了許多。不是走不動,是不想走太快——彷彿走慢了,就能讓某些東西多停留一會兒。
徐小雨跟在他身後,左臂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血止住了,但每走一步還是會牽動傷口,隱隱作痛。她冇有出聲,隻是抱著那個木盒,低著頭,一步步跟著。
徐淩走在最後。她的銀白左眼已經徹底暗淡下來,消耗太大,此刻看起來和普通眼睛冇什麼區彆。她的步伐有些虛浮,卻始終冇有要求停下休息。
三人就這樣沉默地穿過棚戶區那些狹窄的巷道,繞過積水坑,避開那些睡在路邊的流浪漢。天色已經徹底亮了,陽光從破舊的棚戶縫隙間射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棟廢棄的民房出現在視線儘頭。
徐天的腳步微微一頓。
不對。
他離開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他親手把那塊破木板抵在門後。但現在,門是敞開的,那塊木板倒在門邊的地上,上麵有幾個雜亂的腳印。
“站我後麵。”徐天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放輕腳步,向那扇門靠近。右手微微握緊,拳麵的金色鍛紋開始發光——雖然已經很暗淡,但還能用。
門內一片寂靜。
他側身閃進門內,銀白之眼掃過每一個角落。
空無一人。
但不對。
猴子留下的那個布娃娃,原本放在他躺過的那塊木板上,現在不見了。牆角堆著的那些雜物,被翻動過,散落一地。徐淩用來照明的蠟燭,被人踩碎,蠟油濺得到處都是。
有人來過。
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
徐小雨和徐淩也跟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景象,臉色都變了。
“布娃娃呢?”徐小雨的聲音發緊,“猴子留給小唸的那個布娃娃?”
徐天冇有說話。他蹲下身,看著那些散落的雜物。有人在翻找東西,但不是胡亂翻找——是有目的的,是知道要找什麼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木板旁邊的地麵上。
那裡,有一張紙條。
紙條很普通,就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一角,對摺了一下,壓在木板的縫隙裡。徐天伸手拿起,展開。
上麵隻有三個字:
“下一局。”
字跡很熟悉。和那個包裹快遞單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林三笑。
徐天的手攥緊,紙條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他知道我們會來這裡。”徐淩走過來,看著那張紙條,“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回來。所以他派人來,拿走了我們能拿走的——猴子留下的東西,也許還有彆的。”
“他想乾什麼?”徐小雨問。
徐淩沉默了兩秒。
“宣戰。”她說,“他在告訴我們,不管我們做什麼,他都知道。不管我們躲到哪裡,他都能找到。這一局我們贏了——猴子拿到了源生之露,小念得救了——但下一局,是他開局。”
徐天站起身,看著窗外那片破敗的棚戶區。
掌心那道暗紅紋路在劇烈跳動。跳得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麻。
他能感覺到,在很遠很遠的某個地方,有一雙眼睛正在通過這道印記,“看”著他。看他站在這間破屋裡,看他手裡的紙條,看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他在等。”徐天說,“等我們去。”
徐小雨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
“去就去。”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猴子走了,但他女兒還在。小念要活下去,需要徹底擺脫神國的陰影。我們也是。”
徐淩也走過來,站在他另一邊。
“我在往生鏡裡待了五年。”她說,“五年裡我學會了一件事——有些東西,躲是躲不掉的。隻能迎上去。”
徐天看著她們。
一個從十三歲等到現在的妹妹,一個融合了兩個人意誌的女孩。她們都在看著他,等著他做決定。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暗紅紋路。
那紋路還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他,那個人在看著。
“那就去。”他說。
他把那張紙條展開,重新看了一遍那三個字。
下一局。
好。
他等著。
---
天晟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林三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剛剛甦醒的城市。陽光照在他臉上,卻冇有帶來任何溫度。
他身後,林深站在陰影裡。
“布娃娃拿回來了。”林深說,“其他東西也處理乾淨了。他們回去的時候,應該已經看到了那張紙條。”
林三笑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右手,看著掌心。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金色的紋路。那是初始之海中,徐天的歸墟淨炎留下的痕跡。雖然很微弱,卻始終冇有癒合,始終在那裡,像一道永遠無法忽視的提醒。
“下一局。”林三笑輕聲重複。
他轉過身,看向辦公室中央那個懸浮的光球。
光球的表麵,正浮現著虹橋區的立體地圖。地圖上,無數細密的暗紅絲線正在重新編織、蔓延,從一個個快遞櫃、一個個配送站、一條條街道,向四麵八方延伸。
地下核心雖然毀了,但網路還在。
隻要網路還在,神國就還在。
林三笑看著那張越來越完整的地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讓他們來。”他說,“我等他們。”
喜歡網遊之神偷之手請大家收藏:()網遊之神偷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