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雨站在井邊,看著徐天。
她的眼睛裡有光。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兩種不同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的——一種銳利,一種溫柔;一種屬於那個在虹橋區大街小巷奔跑了十年的女孩,另一種屬於那個在初始之海入口等了十年的女孩。
“她們都在。”徐淩走上前,銀白的左眼微微發光,“雙生意念,真正融合了。”
徐小雨點頭,嘴角彎起一個熟悉的弧度。那是徐小雨的笑,卻又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沉靜。
“我記起來了。”她說,“所有的事。十三歲那年,林三笑的人找到我們家。我們跑不掉,所以她留在這裡,我逃出去。她給了我十年的記憶——那些上學放學、鄰居家的狗、夏天吃的冰棍——都是她的。我帶著那些記憶活了十年,以為那是我的。”
她頓了頓,看向那口井。
“現在我知道了。那些是她的,也是我的。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猴子撐著牆走過來,臉色慘白,卻努力擠出一個笑:“丫頭,恭喜你找到自己。”
徐小雨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猴子,”她說,“我會幫你拿到源生之露。一定。”
猴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隻是點了點頭。
徐天走到井邊,低頭看向井底。
井裡不再是乳白的光芒,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的壁麵是由無數細碎的規則碎片構成的,那些碎片緩緩旋轉、飄移,偶爾碰撞,濺出幾縷更亮的光絲。通道的儘頭,是一片無儘的、看不到邊界的乳白。
“那就是初始之海。”徐淩說,“規則本源流淌的地方。”
她看向徐天掌心的暗紅紋路。那道紋路還在跳動,比之前更加劇烈,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林三笑知道我們在這裡。”她說,“他隨時可能來。”
徐天握緊拳頭,感受著那道紋路的跳動。
“那就趁他來之前,拿到源生之露。”
他縱身躍入井中。
徐小雨緊隨其後,然後是徐淩。猴子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廢棄的老街,也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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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的感覺隻持續了幾秒。
當他們再次腳踏實地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裡冇有天,冇有地,冇有方向。
隻有無儘的、乳白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湧來。光芒中懸浮著無數規則碎片——大的像山,小的像沙,緩緩飄移、旋轉、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濺出幾縷更亮的光絲,那些光絲在空中飄散,融入更遠處的光芒之中。
腳下是半透明的、如同凝固光液的地麵。踩上去柔軟而有彈性,每一步都會漾開圈圈漣漪。那些漣漪向外擴散,撞上飄過的規則碎片,激起更多的光絲。
“這就是……初始之海?”猴子的聲音發顫,不知是因為震撼還是因為虛弱。
“是。”徐淩說,銀白的左眼掃視著四周,“規則本源誕生的地方,也是所有規則最終迴歸的地方。這裡的每一片碎片,都承載著一個文明、一個時代、一個世界的規則記憶。”
她指向遠處。
那裡,在無儘的乳白光芒深處,有一團比太陽更熾烈、比深淵更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不斷變幻形態——時而如火焰跳動,時而如水流蜿蜒,時而如星雲旋轉——散發著無法直視的規則威壓。
“源生之露的本源。”徐淩說,“猴子的救命藥,就在那裡。”
猴子的眼睛亮了。
但他冇有動。
因為他看到,在那團光芒和他們的直線距離之間,在無數飄浮的規則碎片之中,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深灰色的製服,肩章上是天晟集團的徽記。他站在一塊巨大的規則碎片上,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從容,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林深。
他比他們更早到達。
“徐天叔叔。”林深開口,聲音在這片冇有空氣的空間中迴盪,“我們又見麵了。”
他看著徐天掌心的暗紅紋路,微微一笑。
“那道印記,好用嗎?”
徐天冇有說話。他隻是握緊拳頭,感受著那道紋路跳動的頻率——和林深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深抬起手,指向遠處那團源生之露的本源。
“你想要那個?可以。”他說,“但有一個條件。”
他看向徐小雨。
“把完整的雙生意念載體,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