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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徐天四人抵達那條廢棄的老街。
街口立著一塊褪色的路牌,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路麵是石板鋪的,縫隙裡長滿青苔,踩上去又濕又滑。兩邊的平房低矮破舊,門窗大多破損,露出裡麵黑洞洞的空間。偶爾能看到一些遺棄的生活用品——破搪瓷盆、生鏽的自行車、腐爛的木椅——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一切都像是很多年前就停止了的模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徐天停下腳步,銀白之眼掃過整條街道。視野中,規則結構異常清晰——清晰得不像現實世界,倒像是某個精心搭建的舞台。每一塊石板、每一扇窗戶、每一株野草,都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規則層麵的“人工感”。
像是被什麼人,一筆一畫地“畫”出來的。
“這裡的時間不對。”徐淩走到他身邊,銀白的左眼微微發光,“表麵的時間痕跡是偽造的。真實的廢棄時間應該是十年以上,但這些規則層麵的‘老化’,最多隻有三年。”
三年。
和林三笑開始經營神國的時間,完全吻合。
“他在等我們。”猴子站在後麵,聲音沙啞。他的臉色比早上更差了,但眼神很亮,死死盯著街道深處那棵巨大的老槐樹。
老槐樹在街道儘頭,樹冠遮天蔽日,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樹下隱約能看到一口井,井沿是青石砌的,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
那就是初始之海的入口。
徐天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腳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徐小雨跟在最後。她抱著那個木盒,手指微微發顫。從踏入這條街開始,她就能感覺到某種奇怪的召喚——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來自四麵八方,來自每一塊石板、每一扇窗戶、每一株野草。
像是整條街道,都在“看”著她。
老槐樹越來越近了。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當走到三十米時,徐天猛地停下腳步。
樹下有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站在井邊,穿著老式的校服,紮著兩條麻花辮。身形纖細,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徐小雨的呼吸停住了。
她認識那個背影。
那張照片上的女孩,就是穿著這身校服,紮著這樣的辮子,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彆過去。”徐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那東西不對勁。”
徐天冇有動。他隻是看著那個背影,右手微微握緊,掌心的暗紅紋路開始劇烈跳動。
那個人轉過身。
一張和徐小雨一模一樣的臉,在晨光中緩緩顯露。
眉眼、鼻梁、嘴唇、嘴角那顆若隱若現的小痣——全都一樣。隻有眼神不同。那雙眼睛裡冇有惡意,也冇有善意,隻有一種空洞的、彷彿在等待什麼的平靜。
她看著徐小雨,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和徐小雨一模一樣,卻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靈感:
“你來了。”
徐小雨的手指攥緊木盒,指節發白。
“你是誰?”
女孩冇有回答。她隻是抬起手,指向身後的井。
井口正湧出乳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很溫暖,和髓心腔中的淨滌光團一模一樣。光芒緩緩上升,在空氣中擴散,將整棵老槐樹的陰影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
“她等你很久了。”女孩說。
“她?”徐小雨的聲音發顫,“誰?”
女孩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和徐小雨習慣性的小動作一模一樣。
“你自己。”她說,“那個被留在這裡的、真正的你。”
徐小雨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那張照片,想起那個和她長得一樣的人,想起那句話——“小心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她以為那是在警告她,不要相信某個冒充她的存在。
但現在,這個站在她麵前的女孩說,那個和她長得一樣的人,纔是真正的她。
那她自己是誰?
女孩冇有給她時間思考。
她向後退了一步,退入那湧出的乳白光芒之中。光芒吞冇了她的身體,她的輪廓開始模糊、消散,最後隻剩下一句話,從光芒深處傳來:
“進去吧。她在等你。”
光芒驟然熾烈,將整條街道都染成白色。
徐天幾人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等他們再次睜開時,街道恢複了原樣——破舊的平房、長滿青苔的石板、遮天蔽日的老槐樹。
但樹下那個女孩,已經消失了。
井口的光芒卻依然存在,穩定地、持續地湧出,像一扇永遠不會關閉的門。
徐小雨抱著木盒,一步一步走向那口井。
走到井邊,她低頭看去。
井裡冇有水。隻有無儘的、乳白色的光芒,和光芒深處,一個同樣低頭看著她的身影。
那張臉,和她一模一樣。
隻是眼神不同。
“你終於來了。”井底的身影說。
徐小雨冇有回答。
她隻是閉上眼睛,縱身躍入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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