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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樣本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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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損的靜滯單元如同一個潰爛的傷口,鑲嵌在死寂的走廊牆壁上。粘稠的暗紅色霧氣在佈滿裂痕的透明罩壁內緩慢翻滾,那個無法言喻的扭曲陰影在其中蠕動,每一次細微的形變都牽動著三人緊繃的神經。更令人心驚的是牆壁和地板上那些乾涸的潑濺痕跡中散發出的、比檔案庫灰敗區域更加“新鮮”和“活躍”的汙染氣息。

“這東西……跑出來過。”猴子喉嚨發乾,聲音壓得極低,“這些痕跡,是它試圖掙脫時濺出來的‘血’?還是它身上滴落的‘膿’?”

徐天冇有回答,他的銀白之眼和陣圖感知正以前所未有的專注度掃描著那個破損單元和整個走廊區域。單元內部的靜滯力場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但也冇有檢測到明顯的、針對外部的攻擊性規則波動。那個陰影似乎沉浸在某種緩慢的“復甦”或“適應”過程中,對外界的反應極其遲鈍。

懷中的胚胎傳遞出劇烈的情緒波動:恐懼、厭惡、憤怒,還有一種深切的……悲哀。彷彿在看著一個麵目全非、墮入深淵的同族。

“它和胚胎同源。”徐小雨也感知到了這點,臉色蒼白,“但被徹底汙染和扭曲了。那種資料化的冰冷感覺,混合了某種……原始的暴虐和混亂。”

徐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周圍其他尚完好的靜滯單元。大部分一片漆黑,但也有少數幾個,內部的黑暗中隱約有其他形態的輪廓,散發著或強或弱的、令人不安的規則壓力。這裡存放的“樣本”,恐怕冇有一個是善類。

“我們不能再靠近了。”徐天沉聲道,開始緩緩後退,“這個破損單元的狀態很不穩定,隨時可能徹底崩解或‘醒來’。走廊裡的汙染殘留也顯示,它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活動能力和侵蝕性。我們的任務不是在這裡與它對抗。”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乾涸的潑濺痕跡上,忽然心中一動。這些痕跡的延伸方向……似乎指向走廊的另一個儘頭。

“沿著痕跡走。”徐天改變了主意,但依舊保持最大的謹慎,“看看它脫離靜滯單元後,試圖去哪裡,或者……留下了什麼。”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舉動,但或許能提供關於“樣本”行為模式或目標的關鍵線索。三人貼著走廊的另一側牆壁,儘可能遠離破損單元和那些汙染痕跡,緩慢而警惕地移動。

痕跡斷斷續續,有些地方隻是一兩滴微小的暗紅斑點,有些則是一小灘。它們的確指向走廊深處。隨著他們前行,周圍的靜滯環境似乎受到了更嚴重的乾擾。空氣中那股凝滯感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粘稠、汙濁的“流動”感,規則背景噪音中開始夾雜著極其微弱的、彷彿無數細碎嘶鳴的雜音。走廊牆壁上偶爾閃過的暗紅色流光也變得頻繁了一些。

胚胎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幾乎要掙脫徐小雨的安撫。

終於,在走廊的儘頭,他們看到了痕跡的終點——或者說,一個轉折點。

這裡是一個t字形路口。正前方的通道被一道厚重的、明顯是後來加裝的合金閘門完全封死,閘門表麵佈滿了能量灼燒和物理衝擊的痕跡,中央還有一個巨大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過。閘門上用醒目的、散發著黯淡紅光的規則符文標記著:“第七區核心隔離門——最高警戒——嚴禁開啟”。

而那些暗紅色的汙染痕跡,就在這道緊閉的隔離門前戛然而止。痕跡附近,散落著一些更加細碎的、彷彿某種甲殼或角質崩解後的黑色碎片,碎片上也沾滿了暗紅色。

“它想進去。”猴子看著門上巨大的撞擊凹陷,倒吸一口涼氣,“而且試過,冇成功。這門夠結實。”

徐天蹲下身,小心地用“定星櫝”的探針收集了一點黑色的碎片樣本和旁邊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粘液殘留。分析結果很快出來:黑色碎片含有高度規則化的生物組織特征,與胚胎的基礎物質構成有相似性,但被資料汙染嚴重侵蝕、變異;暗紅色粘液則是高度濃縮的汙染能量與規則崩解產物的混合體,具有強烈的侵蝕性和微弱的意識乾擾特性。

“樣本的目標是‘第七區核心’。”徐天站起身,看向那道傷痕累累的隔離門,“門後有什麼?能讓一個失控的、被汙染的樣本如此執著地想要闖入?”

“檔案裡提到‘核心隔離失效’。”徐小雨回憶著互動平台警訊的內容,“是不是指的就是這道門後麵的核心區域?那裡原本應該是最嚴密的隔離區,但可能因為當年的失控事件,出現了漏洞,或者……裡麵關著更危險的東西,吸引著這些樣本?”

就在這時,徐天懷中的“定星櫝”突然傳來急促的提示:“檢測到後方(樣本靜滯艙方向)規則擾動急劇增強!檢測到多個微弱意識訊號啟用!警告:靜滯場異常波動!”

三人猛地回頭!

隻見走廊深處,那片區域的光線似乎變得更加昏暗,空氣中那種汙濁的流動感明顯加劇。更讓人心悸的是,除了那個早已破損的單元,另外幾個原本一片漆黑的靜滯單元,其透明罩壁內部,也開始有微弱的光芒亮起!光芒顏色各異,有幽綠,有慘白,有暗紫,無一不散發著令人極度不適的規則波動!罩壁上,也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如同冰裂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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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個“樣本”,正在被“喚醒”或“刺激”!很可能是他們三人的到來,以及那個破損樣本持續的活性散發,如同在沉睡的獸群裡投下了石子!

“該死!快走!”徐天低吼一聲,不再有任何猶豫,“按原路撤回!離開樣本區,離開這個錨點!座標時間不多了!”

座標失效倒計時已經進入最後不到一個標準時程的紅色警戒區。他們在這裡獲取了關於妹妹行蹤的關鍵物證(銘牌、布料),瞭解了當年失控事件的輪廓,見證了汙染的恐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三人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沿著來時的走廊瘋狂回撤。身後,那種汙濁的規則流動感和細碎的嘶鳴聲彷彿活了過來,如同潮水般開始向他們蔓延。幾個被“刺激”的靜滯單元光芒越來越亮,裂紋也開始增多!

快!再快一點!

他們衝過t字路口,衝過來時那條佈滿痕跡的走廊。經過那個破損單元時,徐天眼角餘光瞥見,單元內的暗紅色霧氣翻滾得更加劇烈,那個扭曲陰影的蠕動幅度明顯增大了,甚至似乎……轉向了他們離開的方向!

“它注意到我們了!”猴子頭皮發麻。

顧不上那麼多,隻能拚命向前。終於,他們衝出了樣本靜滯艙區域的外圍走廊,重新回到了相對“乾淨”一些的晶體主通道。

但身後那股汙濁的、被喚醒的惡意,如同跗骨之蛆,並冇有被完全甩開,反而如同擴散的墨跡,開始汙染這片原本絕對靜滯的通道環境!通道壁上的暗紅色流光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淡淡的、帶著鐵鏽和腐朽資料味道的腥氣。

“它們在擴散……汙染在沿著我們的路徑反向侵蝕!”徐小雨驚聲道。這印證了警訊中“汙染擴散”的描述,這些甦醒的樣本,其存在本身就在汙染環境!

“去入口!直接離開錨點!”徐天當機立斷,不再尋找其他路徑或線索。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活著離開這個正在甦醒的噩夢之地。

三人沿著記憶中的路徑,在變得不再那麼“安靜”的晶體通道中奪路狂奔。身後,那種被窺視、被追蹤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偶爾回頭,似乎能看到通道深處有暗影在湧動,有詭異的微光在閃爍。

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將全部力量用在速度上。猴子的“不動”護盾和徐小雨的淨火光甲在與逐漸活躍的汙染環境摩擦下,發出持續的能量消耗嘶鳴。

終於,前方出現了那個熟悉的、通往檔案庫區域的拱形門戶,更遠處,就是通往外部晶體通道的入口方向。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過檔案庫門戶時,異變再生!

檔案庫那原本緊閉的靜滯光幕,此刻劇烈地波動起來,表麵竟然也染上了一絲絲不祥的灰敗色彩!緊接著,光幕“噗”地一聲,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徹底潰散了!一股更加濃鬱、混合了資料冰冷和某種饑渴意唸的汙染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檔案庫內部洶湧而出!

——是那些被他們之前活動意外“啟用”的灰敗汙染殘渣!在靜滯場因樣本甦醒而整體減弱的現在,它們也加速復甦了,並且衝破了門戶的封鎖!

前有堵截(擴散的檔案庫汙染),後有追兵(甦醒的樣本及其汙染場)!

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衝過去!”徐天眼中厲色一閃,歸墟之鑰光芒大盛,他不再保留,將鑰匙的許可權力量和自身的精神力結合,在前方強行撐開一道尖銳的、帶著強烈秩序排斥性的“破障錐”!同時向徐小雨和猴子吼道:“淨火開路!不動斷後!不要回頭!衝!”

徐小雨和猴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徐小雨將淨火催發到極致,白金色的火焰不再溫和,而是化作狂暴的烈焰長龍,緊隨著徐天的“破障錐”,焚燒、淨化前方湧來的灰敗汙染氣息!猴子則怒吼一聲,將“不動”之力絕大部分集中在身後,形成一堵厚重無比的規則“斷龍石”,暫時阻擋後方追來的、更加恐怖的樣本汙染潮!

三人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爆發出全部潛力,硬生生在前後夾擊的汙染狂潮中,撕裂出一道狹窄的、轉瞬即逝的生路!

衝過檔案庫門戶的缺口,衝進最後的晶體通道,前方,就是他們來時的入口裂隙!

裂隙外的暗藍色漩渦依舊在緩慢旋轉,入口相位點的微光仍在閃爍——座標尚未完全失效!

“走!!”

三道身影,帶著一路激盪的規則亂流和尚未消散的淨火餘燼,如同三顆逆射的流星,一頭紮進了那閃爍著微光的裂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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