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潮汐碎礁區的震盪餘波,三人心中卻掀起了更洶湧的波濤。同源印記帶來的資訊碎片,尤其是那絲屬於徐淩的微弱氣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最初的震驚過後,是更加務實的思考與調整。航程不能停,但目標的內涵已經悄然變化。
“定星櫝”根據徐天匯入的同源印記資料,結合星圖進行著複雜的推演計算,試圖勾勒出五年前那場大毀滅中,幾個逃生軌跡的模糊路徑。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參照點。歸墟錨點,作為可能保留了更完整記錄和更強探測能力的前哨站,此刻顯得更加關鍵。
徐天一邊維持著導航,一邊在意識中反覆梳理那些強行灌入的資訊碎片。白光、崩解的殿堂、混亂的逃生訊號……這些畫麵依舊帶著衝擊力,但最清晰的,還是那絲熟悉的氣息。它像一根微弱的絲線,穿過五年的時光和無數世界的阻隔,此刻終於被他重新捕捉到一絲端倪。
“哥哥,你覺得……小淩姐當年,是怎麼進入‘搖籃’核心的?”徐小雨打破了沉默,問出了盤旋在三人心中許久的疑問,“她那時候,應該也隻是《靈界》的普通內測玩家吧?和我們最開始一樣。”
徐天沉思片刻,緩緩道:“可能性很多。也許她在遊戲中觸發了極其隱秘的任務鏈,直接關聯到了‘搖籃’網路的核心介麵;也許她本身就具備某種特殊的‘資質’或‘共鳴’,被‘搖籃’係統或某個存在選中;甚至有可能……”他頓了頓,“是林三笑那夥人早期實驗的某種意外結果,導致她被捲入了更深層的地方。”
猴子撓頭:“不管咋樣,她能在大毀滅的時候逃出來,還留了氣息在逃生軌跡裡,說明她當時肯定不一般了。至少比咱們當初剛進遊戲那會兒強得多。”
“這是肯定的。”徐天點頭,“所以,找到她,不僅能解開她失蹤的謎團,更可能直接獲得關於‘搖籃’、‘大寂滅’,甚至林三笑背後計劃的一手關鍵資訊。”
胚胎在徐天懷中傳遞來一種安靜的“傾聽”和“理解”的情緒。它似乎明白,尋找那個與它“同源印記”有關聯的、名叫“小淩”的人類,對徐天他們至關重要,而這也與它自身來曆的謎團息息相關。
航程在略顯凝重的氣氛中繼續。穿越碎礁區後,源海環境逐漸恢複穩定,乳白色的光暈重新變得均勻柔和。但“定星櫝”接收到的、來自歸墟錨點的秩序訊號卻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種規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脈衝波動,穩定而有力,與周圍自然流動的源海光暈形成鮮明對比,明確無誤地標示著一個龐大人工造物的存在。
隨著距離拉近,周圍的規則環境中,也開始出現一些新的、有趣的現象。
他們遇到了一些緩慢漂流的、外形規整的金屬或晶體殘骸碎片。這些碎片大小不一,邊緣大多有熔融或整齊切割的痕跡,表麵偶爾還殘留著早已黯淡的能量迴路紋路。它們顯然是某種文明造物的殘骸,在漫長歲月中被源海帶到此處。
徐天讓“定星櫝”掃描了幾塊較大的碎片,大多無法識彆具體來源,但其材質和工藝風格,與“守望者”星港有某種程度的相似,卻又存在明顯差異,似乎是同一技術樹下的不同分支。
“看來,接近‘錨點’這片區域,曆史上往來或者關聯的文明設施不少。”徐天觀察著,“這些碎片像是被某種定期清理或引力牽引,集中到了航路附近。”
果然,在隨後的航程中,他們看到了更奇特的景象——一些相對完整的、但顯然失去動力的梭形或碟形小型飛行器殘骸,靜靜地懸浮在光暈中,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規則塵埃,像是一艘艘被遺忘的幽靈船。其中一兩艘的艙門甚至敞開著,內部漆黑一片,不知曾經的主人去了哪裡。
他們冇有冒險進入這些殘骸探索。時間有限,目標明確,這些“路邊的廢棄車輛”雖然誘人,但可能存在的未知風險不值得此刻去觸碰。徐天隻是讓“定星櫝”記錄下它們的外形特征和座標,或許未來有機會可以回來做一番“考古”。
除了殘骸,這片區域的“資訊浮遊體”數量也明顯增多,它們成群結隊地在殘骸之間緩緩穿行,吸收著那些造物散發出的、經過漫長歲月稀釋後幾近於無的資訊殘響,彩光流轉,給這片寂靜的“沉船墓地”帶來些許夢幻般的生機。
“這裡……感覺像是一條繁忙星際航路廢棄後的段落。”猴子評價道,“有主路(穩定的源海流),有路邊拋錨的車(殘骸),還有吃垃圾的清道夫(浮遊體)。”
很形象的比喻。徐天甚至注意到,某些區域的源海光暈流動,隱約形成了類似“航道”的微弱導向性,雖然非常不明顯,但結合沿途的殘骸分佈,確實像一條廢棄已久但痕跡尚存的“太空公路”。
“這說明我們冇走錯路。”徐天判斷,“歸墟錨點作為曾經的樞紐前哨,必然有航路與之連線。這些殘骸,可能就是當年往來船隻的遺骸,或者是在錨點失去功能後,在這片區域漂泊、最終沉寂下來的探索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個認知讓他們更加謹慎。曾經的“繁華”區域,往往也意味著可能留有更多未失效的自動化係統、防衛機製,或者……被吸引而來的、不那麼友好的“常駐客”。
就在他們保持警惕、繼續前行時,前方“航道”的右側,一片由眾多較大型殘骸堆積形成的“小山”陰影中,突然傳來一陣不規則的規則擾動!
不是“清道夫”那種鋒利的切割感,也不是“浮遊體”的溫和吸收,而是一種……帶著明顯“打量”和“審視”意味的、有意識的感知掃描,掃過了他們三人!
“有東西!”猴子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不動”之力蓄勢待發。
徐小雨的淨火也在掌心隱現。
徐天立刻停止前進,陣圖感知和“定星櫝”的被動掃描同時聚焦向那片殘骸陰影。銀白之眼中,他“看”到陰影深處,有數個不規則的能量源正在緩緩移動、調整方位,它們的規則波動混雜而隱晦,帶著一種與周圍殘骸近乎融為一體的“擬態”特性。
不是機器,也不像純粹的規則生物。更像是一種……懂得隱藏和觀察的、具有相當智慧的存在。
對方似乎也在評估他們。那股“審視”的感知並未立刻轉化為敵意,但充滿了警惕和不確定性。
徐天迅速做出判斷。在這裡爆發衝突不明智,對方占據地利(殘骸區),且情況不明。但直接示弱或繞行,也可能被視作可趁之機。
他示意徐小雨和猴子稍安勿躁,自己上前半步,調整“定星櫝”的波動,以一種平和、穩定、略帶探索者好奇(而非入侵者強勢)的頻率,主動向著那片陰影區域釋放了一道簡短的資訊脈衝。
脈衝內容很簡單,是星港資訊庫中記載的、一種用於陌生文明接觸的、最基礎的友好識彆編碼片段,同時附帶了“定星櫝”自身作為“秩序信標”的純淨波動特征。
資訊發出後,對方沉默了數秒。
就在徐天考慮是否要補充資訊或準備後撤時,陰影中,一道同樣平和、但明顯帶著磨損和雜音的規則脈衝,小心翼翼地回了過來。
脈衝中夾雜著幾個勉強可以辨彆的資訊單元,似乎是某種詢問或確認,指向他們來的方向,又指向他們懷中的胚胎(對方顯然感知到了胚胎特殊的秩序波動),最後,指向他們前行的目標——歸墟錨點的方向。
對方在問:你們從哪裡來?帶著什麼?要去哪裡?
徐天心中微動。能交流,至少不是完全無法溝通的野蠻存在。他斟酌了一下,用規則脈衝回覆,資訊經過“定星櫝”潤色,確保清晰:我們從遠方漂泊而來(未具體指明),攜帶需要守護的重要之物(指向胚胎),遵循古老星圖的指引,前往前方的“樞紐”(指代歸墟錨點)。
他冇有透露星港的具體位置,也冇有說明胚胎和妹妹的細節,但表達了基本的目的和非敵意的態度。
陰影中的存在再次沉默,似乎在消化和權衡。
良久,一道新的脈衝傳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似乎放鬆了一絲警惕。脈衝中傳遞出一個簡單的“路徑”資訊片段,標註了他們前方航路上,一處可能存在的、因年代久遠星圖未標註的“規則暗礁”區域座標,並附帶了建議的繞行路線。
然後,那道審視的感知如同潮水般退去,陰影中的數個能量源也緩緩隱冇,重新與殘骸融為一體,不再有任何主動交流或關注的跡象。
對方給出了警告和避讓建議,然後選擇了繼續隱匿。
徐天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這片‘沉船墓地’裡,除了垃圾和清道夫,還住著一些……‘原住民’。”猴子壓低聲音。
“懂得隱藏,保持警惕,但似乎不主動招惹過路者,甚至可能基於某種規則,會給‘無害’或‘目的明確’的旅行者一點提醒。”徐天分析道,“這算是個好訊息,說明這片區域至少存在基本的、不成文的‘通行規則’。”
他們按照那個匿名“原住民”提供的座標和建議路線,謹慎地繞開了那片未標註的“暗礁”區域。繞行途中,“定星櫝”的深層掃描果然在對應區域探測到了隱蔽的、不穩定的規則塌陷跡象,若是貿然闖入,雖不至於致命,但肯定會造成麻煩和延誤。
這次短暫的、無聲的遭遇,像是一段航程中的小插曲,提醒他們源海的複雜遠不止於自然環境。文明雖已傾頹,但遺留下的痕跡、造物、甚至智慧個體,依然在這片光海中按照各自的邏輯生存、觀察、互動。
歸墟錨點的訊號已近在咫尺,如同夜幕中逐漸清晰的港口燈塔。最後一次短暫休整後,徐天望著前方那在感知中越來越龐大的、穩定有序的規則結構輪廓,深吸一口氣。
“準備靠港。”他說道。未知的交流、潛伏的“原住民”、可能存在的更完整記錄與真相,都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逆風快遞的“長途專送”,即將抵達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樞紐中轉站”。
喜歡網遊之神偷之手請大家收藏:()網遊之神偷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