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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所內的空氣帶著水潭蒸騰起的淡淡靈霧,呼吸間讓人精神稍振。小雅喝了幾口徐小雨用木碗舀來的潭水,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意識已經清晰。她斷斷續續講述的“金色光點啃噬大白球”的夢境,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徐天打破沉默,目光掃過這處安寧但封閉的洞窟,“鏡界並非久留之地,林三笑的力量隨時可能發現這裡。”更重要的是,每拖延一刻,“搖籃”被侵蝕的程度就可能加深一分。
猴子走到石門邊,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鏡麵迷宮那令人不安的死寂依舊,暫時冇有異常。“外麵好像消停了點,但誰知道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徐天再次將注意力投向洞窟內部。守鏡人遺民在此生活,必然有出入的途徑,不可能僅靠那扇通往危險迷宮的石門。他的“因果之眼”仔細掃過每一寸岩壁、地麵和水潭。
終於,在水潭靠近岩壁的底部,他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洞窟本身溫和能量略有不同的能量漣漪。那漣漪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呼吸般,向著岩壁內部微微收縮。
“這裡有古怪。”徐天蹲在水潭邊,示意其他人過來。他嘗試將手探入冰冷的潭水,觸控那處岩壁。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堅硬的石頭,而是一種奇特的、帶有彈性的能量屏障,屏障之後,似乎是空心的!
“入口在水下?”猴子瞪大了眼睛。
“可能。”徐天深吸一口氣,“我下去看看。”他將石牌和鏡之殘片交給徐小雨保管,隻帶著路引手套,屏住呼吸,潛入潭中。
潭水比想象中深,而且越往下,那股能量屏障的感應越強。水下視線昏暗,全靠手套的青光照明。很快,他來到了潭底,隻見岩壁根部,有一個被水草和淤泥半掩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被一層柔和的、如同水膜般的能量封鎖著。
他嘗試用手觸碰那層能量膜,一股溫和的排斥力傳來,但並不強烈。同時,他感到自己與這片水潭、乃至整個洞窟的微弱能量產生了一絲共鳴。是因為他們在此休息,吸收了此處靈霧,暫時被這庇護所認可了?
他浮出水麵,換了口氣:“下麵有個通道,有能量封鎖,但似乎可以穿過。”
這無疑是一個新的選擇。但通道通向哪裡?是離開鏡界的生路,還是通往更危險的區域?
就在這時,靠在石床邊的女孩小雅,忽然有些不安地扭動身體,目光怔怔地望向水潭,喃喃道:“水…水裡有聲音…好多人在說話…很輕…”
徐天心中一凜。小雅剛剛脫離被侵蝕的狀態,靈覺或許處於一種異常敏感的水平,能感知到他們無法察覺的東西。
他再次潛入水下,這一次,他集中全部精神,將意念沉入路引手套,不再抗拒,而是嘗試去“聆聽”那能量屏障背後的聲音。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水流雜音,但漸漸地,一些極其細微、彷彿來自遙遠彼岸的低語聲,真的穿透了能量屏障,傳入他的感知!
那並非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更接近意念流的資訊片段,充滿了焦急、悲傷、警告與一絲微弱的期盼:
“…鏡廊將傾…心象失守…”
“…虺群已深入脈輪…”
“…尋找…散落的…光…”
“…初始之約…銘記…”
“…勿信…鏡中之影…”
這些往生的低語斷斷續續,夾雜著巨大的乾擾,彷彿無數個殘破的意識在同時呐喊。資訊零碎,卻指向了幾個關鍵點:鏡界(鏡廊)情況危急;那種金色怪物(虺群)已經入侵到了更核心的區域(脈輪?);需要尋找一種“光”;並且警告不要相信“鏡中之影”。
徐天浮出水麵,將聽到的資訊告訴眾人。
“光?什麼光?”猴子撓頭,“淨火算不算?”
“可能是指某種更具體的東西。”徐天沉吟道,“守鏡人遺民刻文提到‘薪火微光,藏於九鼎’,‘初火’,或許與之相關。”他看向水潭下的通道,“這些低語是從通道那邊傳來的,那邊可能連線著守鏡人真正的核心區域,或者…是更多被睏意識聚集的地方。”
是冒險通過這個未知的水下通道,追尋低語指引的方向?還是原路返回危機四伏的鏡麵迷宮,嘗試尋找其他出口?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水下通道雖然未知,但至少與守鏡人遺民相關,且可能有重要資訊或出路。而返回迷宮,則要再次麵對變幻莫測的環境和潛在的怪物。
小雅虛弱的聲音響起:“我…我覺得水裡的聲音…冇有惡意…”她的直覺或許值得參考。
徐天與徐小雨、猴子交換了眼神,最終下定決心。
“走水下通道。”徐天沉聲道,“猴子,你照顧小雅,我先過去探路,確認安全後你們再跟上。小雨,你斷後,注意警戒。”
他再次潛入水中,這一次,他運轉體內能量,路引手套青光大盛,主動與那層能量膜接觸。共鳴加強,能量膜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悄然散開一個缺口。徐天毫不猶豫地遊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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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內部並非天然水道,而是光滑的、人工開鑿的管道,內部冇有水,充滿了一種濕潤而清新的空氣。管道壁散發著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延伸向前方,看不到儘頭。
他返回接應,四人依次通過能量膜,進入了這條神秘的通道。就在最後的小雨也進入後,身後的能量膜悄然閉合,將水潭的入口徹底封住,彷彿從未存在過。
管道內寂靜無聲,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兩側發光的壁麵上,偶爾會閃過一些模糊的、流動的圖案,像是星辰軌跡,又像是地脈流向。
他們沿著管道前行,不知走了多遠,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路繼續筆直向前,管道壁的光芒穩定;另一條路則向下傾斜,光芒略顯黯淡,並且隱隱傳來一種令人不安的、細微的震動感。
而那斷斷續續的往生低語,似乎同時從兩條通道的深處傳來,變得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矛盾。
一條通道傳來的低語充滿了急迫:“…快來…核心…需要守護…”
另一條通道傳來的低語則帶著警示:“…危險…陷阱…勿近…”
光絲般的指引在此出現了分叉,通往不同的可能性。真正的道路,究竟在哪一邊?
逆風者們站在歧路之前,必須再次做出影響命運的選擇。往生的低語在耳邊縈繞,真偽難辨,而他們的每一步,都牽動著現實與虛幻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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