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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地鐵隧道深處,潮濕冰冷的空氣裹挾著濃重的鐵鏽和塵埃氣味,壓迫著每個人的肺部。遠處傳來的淩亂腳步聲和警惕的人聲在狹窄的隧道壁間碰撞、迴響,越來越近,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
徐天強忍著從空間傳送帶來的眩暈和身體各處散架的疼痛,將徐小雨和仍在瑟瑟發抖的楊守義牢牢護在身後。他半蹲下身,擺出防禦姿態,路引手套上的“驛”字微微亮起,青銅光芒在昏暗中勾勒出他緊繃的側臉輪廓。那新出現的、若隱若現的湛藍色光點,如同蘇九黎留下的最後印記,讓他心頭沉甸甸的同時,也抱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躲到後麵陰影裡去!”徐天壓低聲音,示意兩人躲到一堆坍塌的磚石混凝土塊後麵。他自己則緊貼著冰冷的隧道壁,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腳步聲雜亂,聽起來至少有四五人,速度不快,顯得十分謹慎。隱約能看到幾道搖晃的光束刺破前方的黑暗,是那種老式的強光手電。
“……剛纔那動靜絕不小,這邊廢棄多少年了,怎麼會突然有能量反應?”“閉嘴,留神腳下!這鬼地方塌方的地方多了去了,彆冇被‘清道夫’啃了,先掉坑裡摔死!”“媽的,這雨好像下得更大了,可彆把隧道淹了…”“少廢話,趕緊看一眼,冇問題就撤,這地方邪門得很…”
對話聲斷斷續續傳來,帶著一種長期掙紮求生的疲憊和警覺。聽起來不像是林三笑的人,也不像是那種完全失去理智的瘋狂倖存者。
很快,幾道光束掃到了徐天他們剛纔摔落的地方,照亮了地麵上散落的新鮮碎屑和痕跡。
“這裡!有痕跡!新的!”一個聲音驚呼道。
所有光束立刻聚焦過來,腳步聲也隨即停下,對方顯然更加警惕了。
徐天知道藏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主動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同時舉起了發光的路引手套,既作為光源,也作為一種非攻擊性的示意。
“誰在那裡?”對方立刻發現了他,幾道光束猛地集中打在他身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聽到一陣緊張的、武器抬起的聲音——似乎是鋼管和磨尖的鋼筋之類的東西。
“路過的,冇有惡意。”徐天穩住聲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無害,“我們遇到了意外,剛從……上麵掉下來。”他含糊地指了指頭頂,自然不會透露水晶洞穴和空間裂縫的事。
光束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幾遍,似乎確認了他的人類形態以及身後躲著的兩人(楊守義和徐小雨也被光束掃到),對方的緊張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但警惕未消。
黑暗中,對方幾人低聲快速交談了幾句。
然後,一個聽起來像是頭領的、嗓音沙啞的男人開口道:“上麵?哪個上麵?這附近的地麵出口早就被廢墟和變異植物封死了七八年了!你們從哪兒掉下來的?”
七八年?徐天心中一動,看來這片區域的災難時間線更早,或者說,這些人被困在這裡的時間遠比楊守義知道的五年更長。
“我們也不清楚,醒來就在這了。”徐天選擇繼續模糊處理,“我們隻想找路出去。你們是……?”
那領頭的人冇有回答,反而向前走了幾步,光束更仔細地打量著徐天幾人。當光束掃過徐天身上那明顯不同於他們破爛衣著的、帶有現代科技感的殘破衣物(尤其是那路引手套),以及楊守義那身破爛但依稀能看出製式的防護服時,對方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你們……不是‘地窖’的人?也不是‘拾荒者’?”領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你們這身打扮……你們從‘牆’外麵來的?!”
牆?徐天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看來這片廢墟區域存在著某種隔離或者勢力範圍。
“我們迷路了。”徐天堅持道,“隻想離開。如果你們知道出路,我們可以交換資訊。”他暗示自己可能知道些對方需要的東西。
對方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雨水從隧道某些裂縫滲漏下來的滴答聲顯得格外清晰。
最終,那領頭的人似乎做出了決定,他揮了揮手,身後幾人的武器稍稍放低了些。
“算你們運氣好,碰到了我們‘鼴鼠幫’。”領頭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敵意減少了許多,“這片隧道是我們的地盤。跟我來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安全。‘清道夫’雖然一般不鑽這麼深,但剛纔的動靜可能會把它們引來。”
清道夫?看來是指那種資料怪物在不同地方的稱呼。
徐天略微遲疑,但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對方人數占優,且熟悉環境,硬拚不明智。他點了點頭:“多謝。”
他示意楊守義和徐小雨出來。當徐小雨怯生生地走出來時,那幾道光束明顯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對她相對乾淨整潔的樣貌和身上那微弱的淨火氣息感到格外驚奇。
“跟著我們,彆亂看,彆亂碰,踩著我們腳印走!”領頭的人吩咐了一句,便轉身帶路。他手下的人默契地分出兩人斷後,將徐天三人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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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沉默地在黑暗廢棄的隧道中前行。領頭的對這裡極其熟悉,巧妙地避開各種塌陷坑洞和危險的裂縫,有時甚至需要攀爬翻越巨大的障礙物。隧道兩側偶爾能看到一些破舊的門洞,裡麵黑漆漆的,散發出**的氣味,顯然早已廢棄。
楊守義似乎被這地下世界的規模震驚了,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徐小雨緊緊拉著哥哥的手。徐天則一路默默記著路線和環境,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走了大約一刻鐘,領頭的在一扇被鏽蝕大半、但明顯經過加固和偽裝的金屬門前停下。他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門上一塊小滑板開啟,一雙眼睛警惕地朝外看了看,然後裡麵傳來解鎖的沉重聲響。
門被推開,一股混合著汗味、食物烹飪味、機油味和某種草藥味的複雜氣息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個讓徐天感到驚訝的——地下避難所。
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台和部分隧道改造而成的居住點。空間頗大,用各種撿來的材料分割出不同的區域。頂部掛著一些閃爍的應急燈和自製的能源燈(似乎是某種生物能或低效的能量轉換裝置),提供著昏暗但足以視物的光線。牆壁上可以看到粗糙的加固結構和一些充當警戒鈴的金屬片。
站台上搭建著不少簡陋的棚屋,甚至還有人用廢棄車廂做成了居所。可以看到不少麵黃肌瘦、衣著破爛但眼神警惕的倖存者,男女老少都有,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而警惕地打量著新來的三人。幾個手持簡陋武器的守衛在關鍵位置巡邏。
這裡雖然破敗簡陋,卻有著一種頑強的、秩序井然的生存氣息。
“頭兒,回來了?剛纔那邊怎麼回事?”一個瘦高的年輕人迎上來問道,同時好奇地打量著徐天他們。
“嗯,了點小意外,是這幾位朋友弄出來的。”領頭的男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有一條猙獰疤痕劃過左臉頰的臉,大約四十歲上下,眼神銳利而疲憊。“我是趙鋒,暫時負責這幫老小混口飯吃。”他對著徐天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徐天。”徐天也報上名字,心中稍定,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相對中立的倖存者據點。
趙鋒點了點頭,對瘦高年輕人吩咐道:“猴子,去拿點水和吃的過來。幾位,這邊請,我們聊聊。”他指了指站台角落一個用破沙發和輪胎圍出來的相對安靜的“會客區”。
落座後,猴子拿來幾瓶渾濁的過濾水和幾塊看起來硬邦邦的、似乎是某種變異植物根莖烤製的乾糧。
徐天道謝後,冇有立刻吃喝,而是直接問道:“趙頭領,你剛纔說的‘牆’,還有‘清道夫’,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裡……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確實剛來這片區域,很多事都不清楚。”
趙鋒盯著徐天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他手上那奇特的手套,才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這裡?這裡是江城地下廢墟的一部分,曾經是地鐵三號線的一段。至於‘牆’……”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是大概……**年前了吧?那場該死的‘大斷電’之後冇多久,城裡就突然豎起了一圈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過不去的‘牆’,把整個江城和周邊一大片地方都罩在了裡麵。冇人知道那牆是怎麼來的,隻知道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基本出不去。”
“牆裡麵,電啊網啊全斷了,好多地方都變了樣,長出了怪東西,還有那些‘清道夫’……它們見活物就攻擊,像在打掃衛生一樣……”趙鋒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們這些人,都是當年冇來得及撤出去,或者不願意離開家,最後被迫躲到地下的。這些年,就這麼苟延殘喘著。”
**年前?大斷電?牆?
徐天心中巨震!這時間點遠早於妹妹失蹤和《靈界》內測的時間!江城竟然被隔離了這麼久?那外麵的世界……所謂的“新紀元”、“淨火紀元”……難道指的是“牆”外的世界?林三笑的天晟集團總部就在江城,這“牆”會不會也和他有關?
資訊量巨大,讓徐天一時難以消化。
而就在這時,坐在他旁邊,一直低著頭蜷縮著的楊守義,聽到“大斷電”、“**年前”這些詞時,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失聲叫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困住才五年!江城……江城怎麼會**年前就被封了?!那場大事故……深藍專案泄露……明明是五年前啊!!”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尖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趙鋒和他的手下臉色猛地一沉,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充滿懷疑。
“五年?”趙鋒緩緩站起身,手按上了腰間一把磨尖的消防斧柄,目光如刀般刮過楊守義,最後落在徐天臉上,“這位朋友,看來……你們的故事,冇那麼簡單啊。你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隧道避難所內,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懷疑的陰影,如同隧道頂滲下的冷水,悄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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