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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地脈甬道(薪火微光·舊憶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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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鏡壁無聲合攏,將那片詭異冰冷的映象世界徹底隔絕。徐天沿著向下的階梯行走,周圍是溫暖而穩定的土黃色光芒,不再有那些光怪陸離的倒影和充滿惡意的窺視,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

階梯並不長,走了約莫幾十階便到了儘頭。他踏入了一條新的通道之中。

與上方極致的秩序白廊和詭異的鏡廳都不同,這條通道給徐天的第一感覺是古老與厚重。

通道的牆壁、頂部和地麵,都是由一種巨大的、不規則的五色夯土塊壘砌而成,土塊之間嚴絲合縫,彷彿天然生長在一起。這些夯土塊本身散發出柔和的、令人心安的五色毫光(黃、青、黑、赤、白),照亮了前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與草木灰混合的清新氣息,深吸一口,竟讓他消耗的精神力恢複速度加快了一絲。

通道寬闊,可容數人並行,向前方延伸,微微向下傾斜,看不到儘頭。腳下的地麵是堅實的土地,踩上去有一種踏實感。這裡同樣寂靜,但卻不是那種吞噬一切的死寂,而是一種沉靜的、如同大地沉睡般的安寧。

“驛”字手套在這裡發出了輕微的嗡鳴,與周圍環境的共鳴感變得清晰而穩定,那種被無數乾擾訊號包圍的感覺消失了。路引明確地指向通道的前方,似乎這裡纔是它真正熟悉的“驛路”。

徐天稍稍安心,沿著通道向前走去。夯土牆壁上的五色毫光隨著他的經過,似乎會微微亮起少許,彷彿在無聲地歡迎著他的到來。

這條通道,像是某種古老的地脈,或者被遺忘的根基之路。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一側,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凹陷。那凹陷處,並非夯土,而是天然的岩石壁。石壁下方,有一小堆即將燃儘的篝火餘燼,幾點暗紅色的火星在灰白灰燼中若隱若現,散發著微弱卻真實的熱量。

篝火旁,放著一個小小的、用某種黑色石頭粗糙打磨而成的碗,碗底殘留著一點清澈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裡有人?或者說,曾經有人來過?

徐天心中一凜,立刻警惕地四下打量,但通道前後空無一人,隻有五色夯土散發著的恒定微光。

他小心地靠近那堆篝火餘燼,蹲下身。手指靠近那幾點火星,能感受到真實的溫暖。灰燼還是溫的,似乎剛剛熄滅不久。石碗裡的液體也很新鮮。

是誰在這裡停留過?是敵是友?

他嘗試通過路引去感知,但路引隻反饋回這片區域規則穩定,並無異常能量殘留。

就在他疑惑之際,眼前的篝火餘燼中,那幾點暗紅色的火星忽然無風自動,輕輕跳躍了幾下。

緊接著,一幕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幻象,從餘燼之上升騰而起——

幻象中,一個背影佝僂、穿著古老麻布衣服的老者,正蹲在篝火旁,用一個粗糙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在夯土地麵上刻畫著什麼。那圖案複雜而古老,帶著某種祭祀般的韻味,徐天完全看不懂。

老者刻畫得極其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幻象冇有聲音,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微響(這聲音竟奇蹟般地透過幻象微弱地傳了出來)和老者的動作。

突然,老者停下了刻畫的動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過頭!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火星黯淡下去,餘燼重歸平靜。

徐天的心臟卻猛地一跳。

雖然那老者的麵容在幻象中極其模糊,但他回頭瞬間,徐天看到他那雙眼睛——那是一雙充滿了疲憊、滄桑,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堅韌與守護意誌的眼睛。

這眼神…讓他莫名地想到一個人——現實中那個總是盤著資料流熒光核桃、有些神秘兮兮的配送站張全張站長!

雖然容貌、衣著、氣質完全不同,但那種深藏於眼底的特質,極其相似!

是巧合?還是…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旁邊石碗中那點清澈的液體,忽然無風起漣漪,水麵盪漾間,另一個極其短暫的聲音碎片逸散出來:

“………守灶人……不忘……”

聲音蒼老嘶啞,同樣充滿了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念,然後迅速消散。

守灶人?不忘?

徐天看著那堆餘燼和石碗,心中波瀾起伏。這地脈甬道,似乎能儲存下過往行者留下的某些深刻印記,如同大地記憶的殘響。

留下這篝火和石碗的,是那位疑似張站長的古老“守灶人”?他在這裡守護什麼?他又在提醒後來者“不忘”什麼?

這條地脈甬道,似乎不僅是一條通路,更承載著某些沉重而古老的秘密。

徐天沉默了片刻,對著那堆餘燼和石碗,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不管對方是誰,是何種存在,這堆篝火和這碗水,至少冇有散發出惡意。

他繼續前行。之後的路程中,他又陸續看到了幾處類似的痕跡:一個掛在牆角的、用枯草編織的已經風乾的草環;一塊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中心有一個小凹陷的白色石頭;甚至在一處夯土牆壁上,看到了一副用某種礦物顏料繪製的、極其簡陋的壁畫,壁畫的內容是無數小人正在向著一個巨大的五色土台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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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處痕跡,似乎都殘留著些許模糊的光影或聲音碎片,傳遞著孤獨、堅守、祭祀、傳承等模糊的資訊。這些殘響如同破碎的史詩片段,無聲地訴說著這條地脈甬道悠久的歲月和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路引手套在這些痕跡附近,共鳴會稍稍增強,彷彿在向他確認這些印記的真實性與重要性。

徐天的心境漸漸發生了變化。最初的警惕和不安,被一種沉甸甸的曆史感和使命感所取代。他彷彿不再是孤獨的逃亡者,而是走在了無數先行者曾經走過的、一條充滿堅守與傳承意味的古路上。

這條地脈,似乎在無聲地告訴他,他所經曆的並非孤例,在漫長的時光中,早已有人在與類似的黑暗或困境抗爭。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感悟中時,前方通道的轉折處,隱約傳來了一點不同於五色毫光的、搖曳不定的微弱光芒。

同時,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彷彿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的劈啪聲。

徐天立刻從曆史的感懷中驚醒,重新提起警惕,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拐角。

他屏住呼吸,緩緩探出頭望去。

拐角之後,通道變得略微開闊。在開闊處的中央,竟然搖曳著一小堆真實的篝火!

橙紅色的火焰溫暖地跳動著,驅散了地下的微寒,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篝火旁,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身上穿著由某種獸皮和粗麻簡單縫製的古老衣物,頭髮雜亂地披散著,正伸出手,似乎在藉著篝火的溫暖烤著什麼。

是那位“守灶人”?他還冇離開?

徐天心中一動,正猶豫是否要上前。

就在這時,那個背對著他的人影,似乎烤好了東西,緩緩轉過身來。

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張佈滿深深皺紋、飽經風霜的臉龐,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種原始的警惕。

然而,這張臉——

根本不是張站長!

也不是徐天認識的任何人!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彷彿從遠古走來的先民!

那先民看到了徐天,渾濁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極其強烈的敵意和驚恐,他猛地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嘶啞難辨、卻充滿警告意味的低吼:

“呔!……外……邪……!”

隨著他的低吼,他手中那根串著食物在火上烤的木棍,猛地指向徐天!棍尖所指,那跳躍的篝火火焰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驟然分出一股,化作一條熾熱的火蛇,向著徐天迎麵撲來!

溫暖的地脈甬道,瞬間充滿了原始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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