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又用行動式心電監護儀檢測了一遍。
波形圖上,心電訊號強得離譜。
“葉先生……”
李清雅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對勁。”
“按照這些資料,你應該隨時都有猝死的風險。”
“但是……”
她盯著葉無雙,眼中滿是不解。
“你看起來卻比任何人都健康。”
“這根本不符合醫學常識。”
葉無雙平靜地看著她。
“所以,你的建議是什麼？”
李清雅深吸一口氣。
“我建議你去醫院做一次全麵檢查。”
“CT、核磁共振、血液檢查,所有能做的專案都做一遍。”
“你的情況太特殊了,我擔心……”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葉無雙站起身,走到窗邊。
“李醫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有些事,醫院查不出來。”
他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放心,我心裏有數。”
李清雅愣住了。
這個男人的眼神,讓她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是病人的眼神。
而是……
掌控者的眼神。
葉無雙站在二樓走廊，目光落在正收拾醫療箱的李清雅身上。
她的動作很專業，每一件器械都歸位得整整齊齊。
但就在她彎腰放置血壓計的瞬間，葉無雙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左臂的動作，比右臂慢了半拍。
那種不協調感很微妙，如果不是他現在五感敏銳到了某種程度，根本察覺不到。
李清雅合上醫療箱，抬起頭沖他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葉先生，我的建議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身體的事，不能大意。”
葉無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客廳裡，關浩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看到他們下來，抬頭說道，“老大，陸小姐剛才走了，說公司有急事要處理。”
“嗯，知道了。”
葉無雙語氣平淡，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李清雅身上。
她揹著醫療箱走向門口，腳步輕盈，姿態從容。
王媽從廚房探出頭。
“李醫生，要不要留下來吃午飯？”
“不用了王媽，我還有其他病人要看。”
李清雅禮貌地拒絕，推開別墅大門走了出去。
葉無雙跟了出去。
院子裏，杜卡迪摩托車靜靜停在車道上，黑紅相間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李清雅將醫療箱固定在後座，伸手去拿掛在車把上的頭盔。
“李醫生。”
葉無雙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李清雅的手頓了頓，轉過身。
“還有什麼事嗎，葉先生？”
葉無雙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請留步，我也有一個問題，希望你為我解惑。”
李清雅眉頭輕挑。
“什麼事？”
葉無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緩緩開口:“我是想，以後該稱呼你李醫生呢，還是該稱呼你為幽靈殺手呢？”
空氣瞬間凝滯。
李清雅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身體僵硬了不到半秒，但這半秒足夠葉無雙捕捉到所有資訊。
隨即，她的身體像過電一般顫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瞬間，她就恢復了平靜。
甚至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
“看來你都知道了！”
葉無雙反倒愣了一下。
他原本隻是抱著試探的心態，根據那些細節做出的推測。
左臂與右臂的不協調，昨晚殺手被他傷到的位置，對別墅內部結構和人員配置的熟悉程度。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李清雅的可能性最大。
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痛快就承認了。
葉無雙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我原本隻是猜測。”
“但現在，不用猜了。”
李清雅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自嘲，還有一絲解脫。
“葉先生的觀察力，比我想像中還要敏銳。”
她抬起左臂，輕輕揉了揉。
“昨晚那一刀，確實傷得不輕。”
“雖然處理過了，但肌肉還是有些僵硬。”
葉無雙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李清雅轉身，背對著他，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
“你想知道什麼？”
“為什麼要殺我。”
葉無雙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李清雅沉默了片刻。
“因為有人出了很高的價錢。”
“高到我無法拒絕。”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昨晚之後，我就知道，這筆錢我拿不到了。”
“你比情報裡描述的，強太多了。”
葉無雙眼神微動。
“情報？”
“嗯。”
李清雅轉過身，直視著他。
“僱主給我的情報裡，你隻是一個普通的遊戲玩家。”
“雖然在遊戲裏有些名氣，但在現實中，不過是個普通人。”
“可昨晚，你展現出的速度和反應，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葉無雙沉默了，他知道李清雅說的是事實。
體內那股熱流，正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你成為無憂的家庭醫生，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們……就是為了勘察這裏的環境，為你的任務鋪路？”
話音落下，院子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隻有微風吹過槐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李清雅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迎上葉無雙的視線，臉上那職業化的微笑漸漸褪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說服力。葉無雙眼中的寒意卻因此消散了些許。
“你來過不止一次。”
“每一次你給無憂檢查，每一次你在這棟別墅裡走動，都有下手的可能。”
“為什麼你沒有早點動手？”
葉無雙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觸手可及。
李清雅的嘴角，勾起一抹罕見的苦澀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身為頂尖獵手在一次誌在必得的狩獵中失手後的無奈。
“我們‘幽靈’，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每一個任務，都必須確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這是我們的鐵則，也是我們存在的基石。”
“所以，我需要花時間觀察，記錄你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行動軌跡。”
“為的，就是找到那個唯一的，可以確保一擊必中的瞬間。”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遺憾。
“隻是沒想到，最後還是失手了。”
葉無雙點了點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僱主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