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隻覺得胸口一悶,體內那四股原本相安無事的力量,竟同時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人族血脈在顫慄。
神族氣息在排斥。
魔族力量在沸騰。
龍族血統在咆哮。
這種感覺就像是四個互相看不順眼的鄰居,突然在同一個房間裏遇到了更大的麻煩,不得不暫時停止內鬥。
墨瞳已經衝到了通道口,卻被九尾天狐一條尾巴攔住。
“別急。”
天狐的聲音難得嚴肅了幾分。
“裏麵的情況,比你想像的複雜。”
墨瞳咬著嘴唇,眼中淚光閃爍,強行壓下了衝進去的衝動。
左右雙衛緊隨其後,手中斬馬刀已經出鞘,刀身上魔氣繚繞。
葉無雙深吸一口氣,跟在最後。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這趟渾水是趟定了。
眾人穿過那道漆黑的通道。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甕城,出現在深海之中。
這甕城的規模,遠超葉無雙的想像。
城牆通體由一種漆黑如墨的巨石壘砌而成。
石頭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神族的金色,也不是魔族的血紅,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暗紫色。
符文時明時暗,像是在呼吸。
城牆上每隔十米,就矗立著一尊高達三米的石像。
石像的造型詭異至極。
它們有著人類的軀幹,神族的翅膀,魔族的犄角,以及某種野獸的利爪。
每一尊石像的臉上,都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麵具。
麵具光滑如鏡,卻能讓人感受到一種被注視的寒意。
甕城的地麵,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著複雜到令人眩暈的陣法紋路。
那些紋路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以甕城中央為核心的法陣。
法陣的每一個節點,都插著一根手臂粗細的黑色石柱。
石柱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石。
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在翻滾。
而在甕城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台。
祭台呈八角形,每一個角都對應著一個方位。
台階共有九十九級,每一級都用純白的玉石鋪就。
玉石表麵光潔如新,彷彿萬年歲月不曾在上麵留下任何痕跡。
祭台頂端,是一片寬闊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石碑通體漆黑,表麵密密麻麻刻滿了蝌蚪般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每一個字都像活的,在石碑表麵緩緩遊動。
石碑周圍,懸浮著十八根粗大的鎖鏈。鎖鏈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打造,每一環都有臉盆大小。鎖鏈的一端,深深紮入石碑之中。另一端,則延伸向祭台下方的黑暗深處,不知通向何方。
而此刻,祭台上空,五道身影淩空而立。
他們呈五角之勢,將那座石碑圍在中央。每個人手中都掐著複雜的法訣,身上散發著強大的神力波動。五道金色的光柱從他們身上射出,匯聚在石碑頂端,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
光球緩緩旋轉,不斷有金色的符文從中飛出,融入石碑之中。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個身穿華貴紫袍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瘦,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的眉心,有一個金色的太陽圖騰,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紫袍上綉著繁複的星辰圖案,每一顆星辰都彷彿真的在閃爍。
老者的雙手虛握,掌心之間,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內部,彷彿封印著一輪微型的太陽,散發著恐怖的熱量。
在他左側,是神子玄曜。
此刻的玄曜,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佈置的封印加固,竟然會被人強行打斷。而且來的還是傳說中的九尾天狐!
在老者右側,是天機門的三人。
五人同時睜開眼睛,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剛剛進入甕城的葉無雙等人。
玄曜眼中閃過一抹怒火,厲聲嗬斥道:“大膽!竟敢擅闖神族禁地!”
“爾等可知,此地乃是神王親自設下的封印之所!”
“膽敢破壞封印,便是與整個神族為敵!”
他的聲音在甕城中回蕩,帶著強大的神力威壓。那威壓如同實質,朝著葉無雙等人碾壓而來。
墨瞳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左右雙衛連忙上前,用自己的魔氣幫她抵擋。
葉無雙隻覺得胸口一悶,體內那四股力量同時躁動起來。但很快,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籠罩。
是九尾天狐。
她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那股威壓便如冰雪消融,消散無蹤。
就在玄曜準備繼續發難時,那紫袍老者抬手製止了他。
“玄曜。”老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強大威壓。“對方既然能依靠九尾天狐之力,破開深淵古城的大門,倒也不足為奇。”
“何必動怒。”
玄曜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退到了一旁。
紫袍老者轉過身,目光落在九尾天狐身上。那雙眼眸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透一切。
九尾天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嘖嘖,沒想到啊。”
“區區加固個封印而已,竟然勞煩神族四大長老之一的羲和親自前來。”
“真是夠隆重的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墨淵知道了,應該高興才對!”
“畢竟能讓堂堂羲和長老親自出手,這麵子可不小。”
羲和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微微拱手,語氣平和道:“今日能得見天狐真容,實屬在下榮幸。”
“當年天狐縱橫天下,威震八方,在下雖未曾親眼得見,卻也久仰大名。”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九尾天狐嗤笑一聲。“行了,別跟我來這套。”
她揮了揮手,九條尾巴在身後張開。“今天我是陪墨瞳這小妮子來救她爹的。”
“你們是來加固封印的。”
“咱們是敵非友,多說無益。”
她眼中閃過一抹戰意。“放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