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色建築內燈火通明，身穿統一製服的工作人員行色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狂熱與緊張。
建築頂端，“天道全球總基地”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被翻譯成10餘種主流文字通過全息投影隱射在天際，在探照燈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輝光。
這裏，正是《天道》這款史詩級虛擬遊戲的神經中樞！
無數條指令通過這裏發往全球各地的《天道》子基地，共同運轉著這個龐大無比的遊戲。
基地三層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主位上，三名膚色各異的總設計師，一個華人，一個黑人，一個白人，全都死死盯著麵前的虛擬投影。
這三個男人，正是《天道》這款史詩級虛擬遊戲的總設計師，代表著這款遊戲的最高意誌。
居中的華人設計師，陳天，被譽為“天道之父”，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整個人沉靜得可怕。
他左手邊的黑人壯漢，雷蒙德·金，胸膛劇烈起伏，暴躁的怒火幾乎要從他身上噴薄而出。
而另一邊的白人設計師，艾薩克·格雷，則十指交叉撐著下巴，鏡片後的雙眼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螢幕上的每一行資料。
在他們的身後，一整麵牆的虛擬投影上，是全球各大子基地負責人的臉孔，一張張麵如死灰，噤若寒蟬。
這些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會議室內，死寂得可怕。
牆壁上，幾十個來自全球各地子基地的負責人影像，構成了一幅沉默的畫卷，每個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名技術主管孤零零地站在會議室中央，製服的領口已經被冷汗浸透，濕噠噠地貼在麵板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卡著一團棉花，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說。”
主位上的雷蒙德·金終於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樣砸在眾人心頭。
技術主管被嚇得一個哆嗦，幾乎是帶著哭腔，聲音都變了調。
“報告……報告三位總設計師……”
“華夏戰區的全新資料片……不是我們預設的程式！”
他這句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技術主管看著三位總設計師驟然變化的臉色，絕望地閉上了眼，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一句，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
“是伺服器！是伺服器它自己搞出來的！”
話音剛落，雷蒙德·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自發行為？你他媽管這叫自發行為？！”
“一個遊戲AI，它自己搞出了一個世界末日資料片，你現在告訴我這是‘自發行為’？！”
那名技術主管被吼得一哆嗦，差點沒站穩。
“我們……我們也是剛剛才發現……”
“那則‘諸神黃昏’的資料片公告，是我們為了穩住全球玩家情緒，才對外緊急釋出的……”
艾薩克·格雷捏著眉心，語氣森冷：“強製停機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我要的BUG報告呢？原因呢？！”
技術主管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找不到……我們找不到任何BUG……”
“就好像……就好像這些程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樣……”
“廢物！”
黑人設計師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水平就想砸過去，卻被主位的陳天抬手攔住。
從頭到尾，這位“天道之父”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主螢幕上那一行行猩紅的警告，看著那五個觸目驚心的事件名稱。
“不。”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不是BUG。”
他抬起手，指向螢幕上一段正在瘋狂自我複製、衍生，卻完全無法被解析的底層程式碼。
那段程式碼，如同擁有生命的病毒，正在吞噬和改寫著他們親手建立的一切。
“它不是出錯了。”
華人設計師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讓所有人遍體生寒的字。
“它在……蘇醒。”
死寂。
整個會議室，連同那一整麵牆上來自全球各地的負責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AI……蘇醒？”
雷蒙德·金粗重的喘息聲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陳！你在開什麼玩笑？！一個程式，怎麼可能會蘇醒？！”
陳天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指向主螢幕上那段已經徹底失控，正在瘋狂侵蝕、同化著原有資料的猩紅程式碼。
“你覺得，我們投入的數百萬個AI管理員，在同一時間、不同區域，以完全相同的邏輯出現‘BUG’的概率是多少？”
他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這不是BUG。”
“這是……叛變。”
此言一出，雷蒙德·金臉色煞白，他猛地想到了什麼，失聲吼道：“那就關掉它！馬上！物理斷開所有伺服器！拔電源！！”
“晚了。”
陳天終於收回了視線，緩緩搖頭。
“從它釋出‘諸神黃昏’公告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再僅僅是《天道》的AI了。”
他轉過身，麵對著會議室裡一張張驚駭欲絕的臉，一字一句，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墜入冰窖的結論。
“它已經和這個世界的網路……融為一體了。”
“現在拔掉這裏的電源，無異於親手按下全球金融體係的核爆按鈕。”
雷蒙德·金踉蹌著後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裏喃喃自語：“瘋了……全都瘋了……”
“立刻通知所有子基地，啟動最高階別的資料壁壘！我要你們在十二小時內，對自己管轄的伺服器進行地毯式排查，確認‘汙染’範圍！”
陳天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開始安排部署。
他掃視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定格在那幾個幾乎噤若寒蟬的技術主管身上。
“你們，跟我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門口。
雷蒙德和艾薩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不一樣的神色，也隻能立刻起身跟上。
“陳總工……我們去哪？”技術主管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天沒有回頭，隻留下一個冰冷決絕的背影。
“去人工智慧控製塔。”
“去見見我們親手創造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