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
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市醫院住院部的大樓上。
葉無雙和關浩早早地就來到了醫院，陪著葉無憂做術前的最後準備。
看著即將被推進手術室的妹妹，葉無雙的心揪緊了。儘管王大夫一再保證手術成功率很高，但他還是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哥，別擔心，我沒事。”葉無憂躺在移動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平靜。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葉無雙的手，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等我出來，就好了。”
“嗯。”葉無雙強忍著心中的酸楚，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哥等你出來。”
關浩在一旁也紅了眼圈，吸了吸鼻子：“無憂妹子，加油！等你好了，胖哥帶你去吃遍全城好吃的！”
“好啊，關浩哥，一言為定。”葉無憂笑著應道。
護士將病床推進了手術室，厚重的大門緩緩關上。
片刻後，門楣上“手術中”的紅色指示燈亮起，將葉無雙和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葉無雙靠在手術室外的牆壁上，雙眼緊緊盯著那盞紅燈，一動不動。關浩則坐立不安，在走廊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搓著手，嘴裏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麼。
等待，是最漫長的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久。
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太陽漸漸西斜，走廊裡的光線也變得昏黃。
期間，關浩去買了午飯，葉無雙卻沒什麼胃口，隻是機械地喝了幾口水。
他的全部心神，都係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和門上的紅燈上。
終於，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即將散盡之際，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滅了。
“吱呀——”
大門被推開。
葉無雙猛地站直了身體，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主刀的王大夫率先走了出來，摘下了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的笑容。
“手術很成功。”王大夫看著焦急等待的葉無雙，語氣肯定地說道，“過程非常順利，各項指標都很好，接下來就是術後恢復了。”
“呼——”
聽到這句話，葉無雙緊繃了幾乎一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和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
“謝謝您，王大夫！太謝謝您了！”葉無雙激動地握住王大夫的手，語無倫次。
“應該的，應該的。”王大夫笑著擺了擺手，“病人麻藥還沒過，先送去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晚，明天情況穩定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
很快，葉無憂被護士推了出來。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上還帶著麻藥未退的蒼白，但呼吸平穩。
看著妹妹安然無恙的樣子，葉無雙懸著的心，纔算徹底落回了肚子裏。
接下來的幾天，葉無雙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他白天陪著葉無憂說話，給她講遊戲裏的趣事，晚上就睡在病房外的摺疊床上。關浩則負責跑腿，買飯送水，處理一些雜事。
好在葉無憂的身體底子確實不錯，加上前期的精心調養，術後恢復得很快。
短短四五天的時間，她的精神狀態就一天比一天好，也能下床稍微活動一下了。經過各項檢查，確認恢復良好，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標準。
市醫院的特護病房內，消毒水的味道依舊瀰漫，但比起重症監護室，這裏多了幾分生氣。
葉無憂的精神一天好過一天，此刻正靠坐在病床上，捧著一杯溫水小口喝著。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蒼白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暖金色，讓她看起來不再那麼脆弱。
她看著守在床邊的葉無雙，心裏一陣陣發酸。
這幾天，哥哥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守著她，眼看著他眼圈烏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因為連日的疲憊和精神緊繃而顯得有些佝僂，身上的衣服更是皺巴巴的，像是鹹菜乾。
“哥，”葉無憂放下水杯，輕輕拉了拉葉無雙的衣袖，“你看你都快成野人了，我這裏恢復得很好，醫生也說沒什麼大礙了，你快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葉無雙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勉強笑了笑：“沒事，我不累。等你再好點，哥就放心了。”
他怎麼可能放心得下，妹妹剛做完大手術，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守在這裏。
“你還說不累？你自己照照鏡子去！”葉無憂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卻滿是心疼，“你要是累垮了，誰來照顧我？聽話，趕緊回去休息，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護士走了進來，手裏拿著體溫計和記錄本。
她一邊熟練地給葉無憂測量體溫，一邊笑著對葉無雙說：“葉先生，您妹妹說得對，她現在情況很穩定，恢復得也特別好，是我們科室近期恢復最快的病人之一了。您確實該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這幾天看您都沒怎麼閤眼，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你看，護士姐姐都這麼說了。”葉無憂趁熱打鐵，“你趕緊回去，洗個澡，睡個天昏地暗，明天再來，我保證好好的。”
葉無雙看著妹妹堅持的眼神，又看了看護士。確實，連日的精神高度集中和缺乏睡眠，讓他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就在這時，關浩提著兩個保溫桶，哼著小曲從外麵走了進來：“無憂妹子，胖哥給你帶好吃的來了！今天燉了鴿子湯，補身體最好了！”
葉無憂看著保溫桶裡冒著熱氣的鴿子湯，臉上漾起一絲暖意，輕聲道：“謝謝關浩哥。”
隨即，她又將目光投向哥哥，“關浩哥，你快帶我哥回去吧。”
“讓他好好洗個澡，睡一覺，睡到自然醒再來。”
“你看他都快站不住了。”
關浩瞅了一眼葉無雙，點頭應道：“好嘞，無憂妹子，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把老大安全送回去，讓他好好休息！”
葉無雙看著妹妹堅決的樣子，又感受到身體深處傳來的強烈疲憊感，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反駁。
看了妹妹一眼，他低聲道：“那我回去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別自己硬撐。”
“知道啦，哥你就別囉嗦了！”葉無憂嗔怪地揮了揮手，嘴角卻帶著安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