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裏,葉天小隊進行了緊鑼密鼓的最後準備。蠻山將裂空斧號裡裡外外檢修了一遍,關鍵部位還加裝了從黑市淘來的高強度護甲片,使得這艘本就以堅固著稱的戰艦防禦力更上一層樓。影刺則如同真正的影子,消失在星火之巢的陰暗角落,當他再次出現時,帶回了一些零碎但令人不安的訊息:虛靈教團近期活動異常頻繁,多個邊緣哨站都觀測到有高階死靈法師出沒的跡象,其行動軌跡隱隱指向聯盟控製區的邊界,與K-77裂隙所在的方向有所重疊。
葉天和月無瑕則潛心研究買來的星圖與見聞錄。這些資料雖然不涉及核心機密,但通過拚湊那些冒險者用生命換來的零星資訊,他們對K-77裂隙周邊環境有了更具體的認知。那是一片被稱為“寂滅迴廊”的荒蕪星域,幾乎沒有完整的星辰,隻有無數破碎的星骸和永不停息的空間風暴。裂隙本身被描述為一個“不斷蠕動的、吞噬光線的黑暗傷口”,靠近者常會聽到詭異的低語,心神不寧。
出發當日清晨,四人準時在指定空港匯合。裂空斧號如同蓄勢待發的巨獸,靜靜地懸浮在泊位上,黝黑的艦體在港口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登艦,啟航。
裂空斧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星火之巢,一頭紮進外麵光怪陸離的混沌海。這一次,有了之前的經驗和葉天境界提升後的感知,航行變得順暢了許多。葉天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導混沌星槎(已縮小收起)吸收煉化鴻蒙海氣流,緩慢提升著能量儲備。
按照星圖指引,裂空斧號避開幾處已知的危險區域,經過十數個時辰的連續躍遷,終於抵達了“寂滅迴廊”的外圍。
甫一進入這片星域,一股截然不同的死寂感便撲麵而來。這裏的混沌氣流不再充滿無序的活力,反而帶著一種萬物終結的沉暮之氣。視野所及,儘是破碎的星球殘骸,大的如同山脈,小的如同砂礫,漫無目的地漂浮著,有些還殘留著劇烈爆炸後的熔融痕跡。遠處,肉眼可見一道道巨大的、扭曲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偶爾撕裂虛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好傢夥,這地方比傳聞的還邪門。”蠻山操控著飛舟,小心翼翼地規避著那些明顯的空間裂縫和高速飛行的星骸碎片,“能量雷達受到強烈乾擾,探測範圍不足正常三分之一。”
“保持警惕,按照預定航線,低速前進。”葉天站在舷窗前,混沌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儘可能地向四周蔓延。他感覺到,這裏的空間結構極其脆弱,法則也呈現出一種畸變的趨勢。
月無瑕閉目感應片刻,輕聲道:“時空結構很混亂,有多個疊加的褶皺點,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反覆撕裂又勉強癒合留下的疤痕。”
影刺的身影在艦橋陰影處浮現,簡短彙報:“未發現明顯生命訊號,但有多處殘留的黑暗能量痕跡,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種種跡象表明,這裏絕非善地。
裂空斧號如同在雷區中穿行,速度降至最低。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虛空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稀疏的星骸變得密集起來,並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向心性,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引力源吸引。空間的扭曲感也越來越強,光線到了這裏都變得黯淡、彎曲。
“快到地方了。”葉天沉聲道。他能感覺到,前方傳來一股若有若無、卻直透靈魂的吸扯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終於,穿過一片由巨大星骸組成的“屏障”後,傳說中的“虛無裂隙”K-77,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那景象,遠超任何語言的描述。
那並非一個簡單的黑洞或空間裂縫,而是一個……活著的、不斷蠕動的、橫亙在虛空中的巨大“傷疤”!它沒有固定的形狀,邊緣如同腐爛的肉芽般不斷扭曲、伸縮,散發出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虛無氣息。裂隙內部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更深邃的、彷彿能湮滅一切色彩和概唸的“空無”。目光注視其上,彷彿連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陣陣細微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竊竊私語聲,無視了飛舟的護盾和空間的阻隔,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來……來吧……”
“融入虛無……得享永恆……”
“放棄抵抗……歸於寂靜……”
這低語充滿了誘惑與絕望,不斷衝擊著眾人的心神防線!
“穩住心神!是精神汙染!”葉天低喝一聲,混沌生命道種自然流轉,散發出溫和而堅定的生命光輝,將他和月無瑕籠罩,有效抵禦了低語的侵蝕。他同時將兩枚“九轉護神丹”彈給蠻山和影刺。
蠻山接過丹藥服下,罵罵咧咧:“奶奶的,這鬼地方果然邪性!光是聽著這聲音就讓人心煩意亂!”
影刺服下丹藥,氣息變得更加隱晦,彷彿要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低語對他的影響似乎最小。
“任務要求安裝穩定信標的位置,應該在裂隙邊緣引力相對平衡的區域。”葉天強忍著不適,仔細觀察著裂隙的形態,尋找合適的切入點。根據資料,信標需要安裝在特定能量節點上,纔能有效監測裂隙的波動。
他很快鎖定了一處位於裂隙扭曲邊緣、相對“平靜”的巨型星骸平台。那裏距離裂隙本體足夠近,又似乎暫時不受那恐怖吸力的直接影響。
“目標地點已確認,就在前方那塊最大的星骸上。”葉天指向那個方向,“蠻山兄,小心靠近。無瑕,準備時空符籙,隨時應對突發空間波動。影刺,警戒四周,我總覺得……有東西在看著我們。”
裂空斧號調整方向,如同靠近巨獸巢穴的螞蟻,緩緩駛向那塊孤懸於虛無邊緣的星骸平台。
越是靠近,那股虛無的侵蝕感就越發強烈,飛舟的護盾發出持續不斷的哀鳴,能量消耗急劇增加。詭異的低語也變得更加清晰,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嘶吼。
終於,飛舟有驚無險地降落在了星骸平台上。平台表麵崎嶇不平,佈滿了撞擊坑和裂痕,中央位置,有一個天然形成的、類似祭壇的凹陷,正是安裝信標的理想位置。
“我出去安裝信標,你們留守飛舟,保持引擎預熱,隨時準備接應。”葉天拿起那枚拳頭大小、散發著穩定空間波動的銀色信標,沉聲道。
“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去!”月無瑕立刻說道。
“外麵低語和虛無侵蝕太強,飛舟需要有人操控。”葉天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堅定,“相信我,我會儘快回來。”
月無瑕看著他的眼睛,最終咬了咬唇,重重點頭:“小心!”
葉天又對蠻山和影刺交代了幾句,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飛舟艙門。
剎那間,比艙內強烈十倍的虛無氣息和詭異低語如同潮水般湧來!即便有混沌生命道種護體,葉天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他不敢怠慢,立刻啟用了“太虛定空符”,一層柔和的銀光籠罩周身,暫時隔絕了大部分負麵影響。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沖向平台中央的凹陷處。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葉天迅速將穩定信標放置在凹陷中心,信標底部的探針自動彈出,深深刺入星骸內部,開始與地脈能量連線。信標頂端的指示燈由紅轉綠,發出穩定的嗡鳴聲——安裝成功!
葉天鬆了口氣,正欲返回。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他腳下的星骸平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緊接著,平台邊緣的岩石紛紛剝落,露出下麵……並非堅硬的星核,而是無數扭曲蠕動的、由純粹虛無能量構成的觸鬚!
整個平台,根本就是一個偽裝起來的陷阱!
“吼——!”
一聲充滿貪婪與暴虐的、非人的咆哮,自裂隙深處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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